酒坊的学徒工们拿着木锨将酒粮铲进木桶,然后向酒坊里运过去,李九躬身说道:“公子,前面就是蒸酒的作坊,外面天气虽然寒冷,但是里面很热,进去没有多久浑身上下都被水浸湿了,您还是在外面等下?”
王枫摆摆手说道:“这里都是男人,热了就脱光衣服,我就是要看看你们是怎么出酒的。”
听到王枫这么说,大家也都无话可说,跟着进去就是了,才走到门口,王枫额头就见汗了,里面的热气蒸汽扑面而来,王枫随手将身上的衣服脱掉,幸好临来时穿的是王枫改自后世军装的训练服,要是儒衫一个人想脱掉还有点费劲。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拉风箱不是拉锯,压住慢慢来。”刚进门,王亘方就吆喝起来,蒸酒大灶边上,正在拉风箱的学徒工连忙放慢速度。
王枫进来的时候曾经嘱咐过,说酒坊里的很多东西自己不懂,要详细解说,看到这一幕,边上的李九说道:“公子,蒸酒要慢火细蒸,才能把酒气全蒸出来,火一大的太快,反而没有就出来。”
一口直径七尺的大锅放在灶上,但是在外面仅仅能看到锅沿,因为锅上还套着一个五尺出头的大木桶,完全将锅套在里面,这木桶严丝合缝的,木板拼接的地方还用材料抹平,外面又围着几层厚布。
在这大木桶上半部分开着几个小口,有几根铜管伸出来,而这个大木桶的正上方则是放着一口浅底大锅,边上还竖着个木架梯子。
“下面这口大锅叫做地锅,中间这个叫做蒸桶,上面那个就是天锅,等下在地锅上铺满酒粮酒母,然后慢火细蒸,酒气上升,那天锅里面放着冷水,酒气在天锅上凝结成酒水,掉在天锅下面的露台上,然后顺着铜管流出来,这就做出酒了。”李九解释的很是详细。
王枫听的也是十分专注,李九脸上虽然恭敬,心里却是很别扭,心想这不是小孩子来玩吗?高粱做出的就能卖什么价钱,恐怕还不够路费的,真是胡闹,不过李九早想明白了,谁给钱谁就是大爷,更何况人家已经给了两年的工钱了,老实伺候就行了。”
那边王亘方在蒸桶上一摸,低头看看灶里的火,抬头说道:“公子可以蒸酒了。”
李九看着王枫点头,连忙吆喝说道:“起蒸桶,下酒粮,盯着外面香头,等那香燃尽,去外面水池里打水去。”
那蒸桶上有木杠,几名学徒过去,吆喝了一声,齐齐使力,把那蒸桶抬起,地锅边上早就有人准备好了,把一桶一桶的酒母酒粮倒入地锅的大蒸屉中,等到倒得差不多,又用木耙将酒粮铺平。
也有人看着放在一边干燥避风处的一个香炉,那里面并不是常见的一炷香,差不多比自家用的线香长度短三分之一。
有人喊着号子,将蒸桶放下,把早就预备好的湿布仔细围在蒸桶和地锅的结合部,防止蒸汽露出,那炷香很快燃尽,学徒们急忙挑着扁担去担水。
“公子,这里太热,水来的太早了一会就热了,也就出不了酒,只能等到火候差不多的时候朝着天锅加水,这样子才有效果。”李九解释说道。
说完这句,发现王枫正在入神的盯着天锅那边,李九心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股新鲜劲就过去了。
有人一直看着蒸桶,第五个人挑水进来之后,蒸桶的上半部分就开始有蒸汽冒出,王亘方大喊道:“加水。”
立刻有学徒工踩着木架梯子上去,人手传递,把一桶桶冰凉的井水倒入天锅之中。
“水满了。”吆喝一声之后,下面不再传递酒桶,但是又有人给木架子梯子上那人递了一根木棍。
“下面热气太大,凉水很快就热了,要不断的搅和才能用的长久些。”李九又解释说道,外面还有人将柴禾搬进来,王亘方站在灶边盯着火,不时的安排添柴或者让风箱速度变化。
蒸桶上半部分共有四根探出的铜管,每个铜管下面都已经放上了酒坛。
酒坊尽管通风不错,外面也是十分寒冷,但是里面依旧是热气逼人,酒坊里面的工人都是精着上身在忙活,除了王枫身上还穿着一件短衫,连李九和王亘方也都光着膀子。
“出酒了。”有人一声高喊,酒坊上下人等都是露出兴奋的神情,酒坊能做多久不好说,酿酒出来之后好喝不好喝难说,但是毕竟大多数都是第一次酿酒,看到酒液从铜管之中流出,大家都有一种成就感。
那些充当学徒的少年也都跟着兴奋起来,都盯着那几个铜管看,一股浓烈的酒味弥漫开来,这味道很冲鼻子,丝毫谈不上香味,王枫神色还算正常,只是其他人都皱起了眉头。
李九看了看王枫的脸色,解释道:“酒头都是这样子的,这酒不是马上装坛子的,要等这一锅酒都蒸完,然后把酒混起来存放几天才能拿出去卖。”
几个脑筋转的快的人已经在翻白眼,好酒怎么会有这样冲鼻子的辣味,这样的酒怎么可能卖到酒楼饭庄去,这酒只能卖给出大力的苦哈哈了,这酒不大可能赚钱了。
其他人就算是没怎么见识过,这点关节还是可以很快想明白的,大家脸上都露出失望的神色,禁不住的看向王枫。
让大家意外的是,王枫的脸上神色依旧淡然镇定,丝毫没有失望的样子,更有细心的人看出来,王枫眉眼间似乎有喜悦的神色。
到底什么事这么高兴,大家都糊涂了,难道公子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没有使用出来?
李九和王亘方倒是没有注意这边,只是在那里吆喝说道:“上面的用力搅和。”站在木架梯子上的那位学徒拿着木棍用力的搅动天锅里的水,铜管里面的酒不断的落入酒坛子当中。
酒坊越来越热,铜管子里面滴出来的酒也越来越少了,站在木架梯子上的那个学徒大声吆喝说道:“天锅冒热气了。”
“风箱停住,快些换水。”李九大声喊道。
学徒们已经被训练的很熟练了,当即有人推着别的木架梯子靠近天锅,将里面的热水舀出,下面又有人挑着冷水倒入其中。
很快天锅里面的热水被换成冷水,王亘方有吆喝着喊道:“拉风箱,添柴。”
风箱鼓动,火势慢慢变大,蒸桶里面弥漫出来的蒸汽又变得浓郁了,铜管里面滴下的酒水开始变多了。
“公子,现在出酒就多了。”李九解释说道。
“接酒的坛子不换吗?”王枫突然开口问道,他一直沉默的看着场中,这一开口吓了大家一跳。
李九有些糊涂的说道:“不换啊,第一次出酒少,酒坛子里面才装了不到三分之一的酒水。”
王枫突然笑了起来,这让一直盯着王枫看的李九吓了一大跳,李九看见王枫笑的极为欢畅,好像遇到了极为高兴的事情。
“换酒坛子接酒。”王枫突然开口说道。
李九一愣,从头到尾这位小爷都没有什么主意,就说个“换新酒坛子?”他下意识的开口说道:“公子,酒坛子也??????”
“快换。”王枫斩钉截铁的喝道。
这一声已经可以称得上怒喝了,作坊里面的人都被吓的一颤,李九也不敢多话,连忙吆喝着学徒换坛子接酒。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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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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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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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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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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