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柳很是为难,这也算是第一次作为教坊司当家人的身份出来做事,有考验她的意思,本来身为教坊司的女子,就会遇到客人很多刁难,偶尔配合是可以的,但现在唐子君的提议令她觉得实在是有些过分,心里不能接受。
熙儿此时却笑着走过来,凑到云柳耳边低语两句后,抬头笑道:“唐公子提议甚好,姐姐还是不要推辞了。玉娘也说过,要我们出来后不要得罪李呃唐公子……姐姐以为呢?”
云柳想了想,才点点头。
王枫心想:“这熙儿给云柳灌了什么迷药,还是有何不败的法门,有恃无恐?”
熙儿又看着唐子君道:“这里已是城外,又在河中央,想去找木钩怕是来不及。却不知藏何物呢?”
唐子君略微沉思后道:“那就铜钱吧,简单实用,个头也不大,无论是藏在手里或者衣服里。都不会很明显。如何?”
熙儿一听更觉得意,点头道:“就听唐公子的,一会儿……可一定要让着奴家哦。”
唐子君笑道:“那是当然。”
唐子君身上没带铜板,只好让同行的人拿出几个铜板来,分给在场的七个姑娘。连云柳手上也有一枚。
王枫看得出云柳还是有些踌躇,她显然不接受坐在男人怀敬酒的提议,但似乎刚才熙儿在她耳边说的话,对她有很大的影响。
熙儿道:“这藏物,总要到里间的卧房里,不然奴家大庭广众之下藏于身上……总是羞羞答答。”
唐子君心想:“我若让她们就在这外面藏,她们最多是藏在手里或者是袖子里,没甚趣味,若让她们进里面,说不定她们为了怕输。会藏在一些‘特别’的地方,那才有趣。”
想到这儿,唐子君点头道:“那就请诸位姑娘到里舱准备。”
熙儿浅浅一笑,过来扶着云柳往里面去了,这时候,唐子君却在拼命给王枫打眼色,意思很明显,一会儿你知道藏在哪儿别说,先告诉我,让我来猜。
至于李如风,他之前还因为熙儿的“调戏”有些拘谨,眼下熙儿离开,他神色顿时恢复正常,神采中带着一股自信。
王枫心想,这小子胜负欲很强啊,一会儿干脆就让他得了,两边不得罪。
不多时,八个姑娘从里面鱼贯而出,她们手都紧紧握着,意思是除了藏在身上。也可能捏在手里,等她们在一边排列好,云柳的脸色最不自然,反倒是熙儿在那儿暗自得意。
李斐见众女子都站好,有些为难道:“学兄,你看我们人多,而她们人少,这……不够分啊。”
唐子君笑道:“点名猜就好,谁想找哪位姑娘过来敬酒,就直接猜这位姑娘的铜钱藏在何处。”
熙儿却不满道:“我们姑娘家身上本来就没多少地方藏东西,若几位公子几轮猜下来,我们必定会输。所以,每轮每位公子只能猜一次,若猜不中,我们回去换地方藏了又再进行。”
唐子君点头:“熙儿姑娘说的也是,谁先来?”
王枫不想出手,别的士子按捺不住开始猜,他们本着的原则,青青,熙儿和云柳那边是不能“染指”的,要留给主桌上的人去猜,他们只需要猜剩下五个姑娘中看中意的就可以了。
在场的女子中,并非人人都像熙儿那么喜欢耍小心眼,别的女子也不可能有熙儿和云柳那么好的姿色,她们在这场游戏中完全处于被动的地位。她们把铜钱藏的位置,都很浅显,有的甚至直接拽在手里。
一轮下来,只有主桌的几人没猜,除了熙儿和云柳之外的五个姑娘中,只有一个没过去敬酒,这姑娘的双手都摊开了,而且怀里、袖子、腰上、后襟等容易藏的部位都已经猜过了,只留下绣花鞋这么个明显的部位,只要谁一猜就能中。
李斐沉吟一番,道:“在下献丑。”他走上前,并没有占唾手可得的便宜,而是在天香楼花魁青青的身周转了转……以他的想法,青青肯定不会把铜板放在简单的地方,他看了看青青的头道:“莫非,姑娘藏在鬓之中?”
青青轻轻摇了摇头。
李斐叹了口气,带着惭愧的笑容:“在下不善于藏钩,郑兄,你来试试。”
郑谦的目标同样是青青,因为他听说在淮安府的时候这唐子君就对青青姑娘有意思,所以他想帮唐子君“玉成好事”,最后他选择了青青的左手。青青左手打开,里面仍旧是空空如也。
“看来只有王老弟能解我二人之困窘……”唐子君马上想到尚有王枫这个帮手,上次就是王枫让他能够在青青面前挽回面子,转过头来,才想起旁边还有个李如风:“李公子,你也可试试。”
李如风却对王枫作出“请”的手势,意思是让王枫来。
王枫没有说话,直视熙儿和青青的神色,熙儿毫不客气回瞪他。但青青与他目光相触之后,马上有回避躲闪之意。
从这点上,王枫可以判断,青青心中有愧疚。也就是说,熙儿刚才在青青耳边说的,应该是个玩巧妙花活的“小伎俩”。
要说女子身上能藏东西的地方不少,而且有的地方根本就不能让陌生男子去“找”,但王枫相信以青青的拘谨,绝对不会去藏在一些特别私密的地方。
王枫道:“还是让李公子先来。”
熙儿听到后面带不屑,把头撇过去。嘴上嘟哝一句:“就知道是个没胆鬼。”
李如风正色道:“在下猜不出,请王公子一试。”
他的坦诚,却是王枫没有预料到的,由此可见,就算李如风胜负欲很强,但也并不会刻意逞能,这是个能始终保持理智之人。
有胆识谋略,且能保持冷静,这些都是做大事必备的条件,本来这需要人生大量的阅历积累沉淀。但却出现在十六岁的少年身上,王枫暗中一叹。
王枫也不知道在哪里,就随口说道:“我猜铜钱在青青姑娘的左边袖口。”
青青听完之后微微点头然后真的在左边袖口之中拿出一枚铜钱来,这到让其余一干人等目瞪口呆,心想这王枫的运气也太好了点,这时青青姑娘端来一杯酒水,王枫自然不敢让她坐在怀中敬酒连忙接过喝了,到让其余人等一阵哄笑,说王枫喝酒也是看人的。
热闹过后,唐子君也学着别的士子一样,走上前,但他的目标自然不能再是青青。他看着熙儿的头道:“我猜。熙儿姑娘应该是藏在这里了。”
熙儿脸上立时露出得意笑容:“你猜错了。”
唐子君伸手去“拿”熙儿头上的铜钱,熙儿微微惊讶了一下,正要躲开,却见唐子君往她耳边一伸,等手回去时,两根手指间已经多了一枚铜钱。
熙儿自问眼神好。绝对不会看走眼,唐子君把手伸过来时手上明明是没有铜钱的,偏偏手撤回时就有了铜钱,连她自己都带着几分不自信,手自然往腰间去摸,这一摸反倒露馅儿了。
唐子君笑道:“莫非熙儿姑娘在腰间还藏有一枚?”
熙儿顿时变得极为紧张,语气有些滞缓:“你……你胡说,你手上,不是我的铜钱。”
说着,她把自己腰间别着的一枚铜钱拿出来,“我的是藏在这儿。”
王枫猜测,熙儿身上绝不止藏着这一枚铜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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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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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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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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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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