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笑道:“孙家主营畜牧生意和车马行,别看都是百姓眼中的低贱行业,但是他的生意规模很大,几乎占据了大名府近四成的相关生意,人称‘孙半城’。
在大名府,我们卢家也比孙家稍逊一筹,他是大名府联合行会的总会长,每年‘抽丰宴’的头名都是他家出的,你跟着瞎紧张什么。
只要你自己不想博出位,随便敬献个几百贯,只要不落末尾就不会有问题。再说你们才来半年不到的时间,我看三百贯比较合适。”
会山立刻放下心来,天净斋不是拿不出那么多敬献,只是他现在正筹措资金投入少海商路,官府这边给的多了,他入股那边的本钱就会少了。
“小乙哥,卢员外不是大名府首富吗?为何孙家的财富还在你家之上?”会山好奇问。
燕青略一沉吟道:“其实我家主人这个大名府首富有些名不副实。因为主人性格孤傲,不大看得上大名府这些商人,平日除了生意往来极少见面,因而他们就联合起来‘捧杀’我家主人。
卢家以商业为本,每年货物进出流水虽多,但成本也大,实际利润和家底并不如那些老牌商家高。真要算起综合实力,卢家最多能在大名府排在五、六名的位置。
不过卢家人丁稀薄,嫡系子弟比其他那些老牌商家少很多,家中掣肘和有资格分红的人很少,如果单从这点来说,我家主人倒也称得上大名府首富。”
会山听得连连点头,他对商界这些秘闻十分感兴趣,听燕青亲自来讲卢家的秘辛,可信度自然不用质疑。
“既是如此,我就放心多了。刚接到请柬时正在孙家,差点让我寝食难安。”
武松这时挠挠头道:“两位,我也收到了请柬,莫非我也要准备一份敬献?”
会山还不知道武松义救梁中书的事情,不好回答这个问题。
燕青没好气道:“你那张请柬是真正吃饭的请柬,你准备好肚子去就行了。”
武松憨笑道:“对呀,我本来就是个穷都头,现在又失业了,想为皇上登基庆典和蔡太师的生日锦上添花也没那个实力呀。”
众人受不了武松这么装,一哄而散,再没人再理他了。
虽然众人表现得都很轻松,但是受到邀请的几人还是比较上心。
第二日,武松这个事外之人就被会山拉去大名城中最好的成衣店,选了一套能上台面的行头,又专门去鞋店给武松定做了两双独家专版的手工牛皮靴。
路上会山给武松交了底,他个人可以出资五千贯帮助筹建少海商路,但要求占少海商路一成的红利,武松权衡一下答应下来。
虽然相比少海商路将来能创造的价值,会山这五千贯真不算什么,但是创业之初你不给下面人许诺画大饼,他们怎会踏踏实实跟你做事。
武松告诉会山,下次随柴进进京路过大名府时,他会把专门的干股证给会山做凭证,并保证只要少海商路一日存在,会山及其后人就可以一直享受这一成干股红利。
会山听说这一成干股红利竟然还有凭证,不禁大为感动。
这个时代做生意大部分人还是以诚信为本,以口头承诺为主,签订契书的情况在商业交往中并不常见。
尤其是分干股红利这种事情,都靠当事人守信践诺,从没听人说过有凭证一说,但武松却做得认真严谨,不留一丝后患。
其实武松这么做正是从丹书铁券上得来的灵感,而且他准备将来对属下做出的承诺都要有凭证,这样既能增强属下信心,同时也能督促自己践诺。
当日申时,武松和会山坐上天净斋的马车,不疾不徐地往翠云楼赶去。
时隔数月,翠云楼依然生意兴隆,武松他们到时,院中已经停了不少华丽气派的马车,会山认得几家的家徽或商号标志,无一不是大名府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看来没人敢无视梁中书的权势,不但要来,而且要早早过来表现。
比起这些人来,武松和会山简直不值一提,虽然偶有人能认出会山,但会山和那些人的地位差距实在有些大,对方只是随意寒暄两句,就去找更有价值结交的人去说话了,态度比对会山恭敬、热情多倍。
会山倒也没觉得对方失礼,毕竟他只是天净斋的掌柜而非东家,根本没资格与大名府的富户商人相提并论。
武松则一身轻松,大名府认识他的人很少,也省去了应付熟人的麻烦。
二人来到翠云楼大门前,发现门口已经排起了队伍,一什禁军在什长带领下,认真检查每名来宾的请柬,看来今天梁中书已经将整个翠云楼包场了。
武松的目光却落在门内一个着孔目服饰的中年人身上,那人分明是蔡氏兄弟的老大铁臂膀蔡福,失踪了几天,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大名府的孔目了?
武松实在想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他跟会山说了一声,就脱离了队伍直奔翠云楼门口而去。
排队的富商中立刻有人表示不满,冷哼声、嘲讽声若有若无地传了出去,武松却充耳不闻。
“大哥,您怎么在这里负责接待呢?这身孔目打扮是什么意思?”武松突然出现在蔡福面前。
蔡福正微笑着拱手施礼,一看是武松,脸上的笑容立刻展开了,换上了发自内心的笑意。
“七弟,此事说来话长,等今日宴席结束之后,我和小庆再和你好好聊聊。”
“小庆也回来了?”
“嗯,留守大人准备让小庆接替我的节级之职了,他这几日都在府衙内学习,今天稍晚也会过来。”
武松虽然觉得蔡氏兄弟提升来的有些出乎意料,但是他还是真心实意地祝贺道:“那我在这里先恭贺大哥、七弟荣升了!看你这也忙着,我回去继续排队了,宴会散了我们再聚。”
蔡福虽然老成持重,但他更懂人情世故。他今天负责门前的接待,现在已经与武松见面了,又岂能让武松再回去排队。
“我在宾客名单上看到了你的名字,有我在你还排什么队,我这就放你进去。”
武松忙道:“大哥,我和天净斋的会斋主一起来的,独自进去不好。再说您刚接掌这个位置,我就走门路怕影响不好。”
蔡福笑道:“这本就是一件小事,在我职权范围之内,别人也不会说些什么。你放心将会斋主一同叫来,我让你们先进去。”
武松本就觉得排队无聊,闻言立刻应下,向远处人群中的会山招了招手。
会山立刻会意,一路微笑着小跑过去,引起不少人嫉妒的目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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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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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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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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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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