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就是军队!
部曲一词在汉代本就代指军队,在谢灵均原有的印象中,部曲私兵与看家护院无异,是地方上的武装远不能同正规军相提并论。
但自从他见过卢佾前往豫山书院时所带来的甲士后,他便知道自己的想法大错特错。
卢氏白马军甲士彪悍异常,身着重甲,配长盾,挂环首刀,亦有手持长枪,配腰刀者,但无一例外皆是身着甲胄。
能负重几十斤的盔甲并从容行军,这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而骑兵更是恐怖,人马具甲的重骑兵出现时,威势如同一辆坦克出现在战场上,就算一个重骑兵也能轻松屠戮十几个人。
当这些人形钢铁猛兽出现在山林,矮小的树木被撞断,草丛灌木被踏平,无数的鸟兽四散而逃,武装起来的人类永远站在这个星球上的生物链最顶端。
十几名重骑兵带着隆隆的铁蹄声率先抵达,大地在他们的脚下震颤如同千军万马的到来,甲士紧随其后并训练有素的将卢佾与谢灵均和蒲甲围起来,且摆出防御姿态。
这种包围对于卢佾来说是保护,可对于蒲甲和谢灵均来说便是真正的包围。
面对这些甲士,谢灵均第一次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原始恐惧,一种呼吸不畅,胸口发蒙的感觉,四肢冰凉只觉得头皮发麻,空气都变得稠密压抑。
再看蒲甲,这货刚刚同自己谈判时的那一点傲气完全消失,整个人趴在地上将屁股高高撅起,就像是最谦卑的仆从,任人宰割……
谢灵均不觉得自己有必要趴在地上,但他也好不到哪去,虽然站的笔直,却是心中发颤,尼玛,这就是世家门阀的实力?
第一次感受到世家门阀强大的同时,也心中默念一句话“强大真好”!
领头鏊盔上插着白羽的骑士翻身下,虽身具甲胄,却依旧艰难的单膝跪地道:“仆,殷伯舆护主来迟,万死之罪!”
“伯舆你来了……”刚刚还坚强的卢佾在瞧见殷伯舆后整个人的坚强便瞬间崩塌,就差哭出来。
砰…鏊盔重重的撞在地上听了谢灵均牙酸,而殷伯舆用阴冷如同带着冰渣的声音道:“还请少主下令义从,屠尽歹人!”
义从?白马军?
谢灵均猛地一惊,没想到卢氏的白马军沿袭的是汉末强军白马义从!但想想也是,陈郡谢氏的部曲还叫北府兵呢,人家卢氏部曲沿袭白马义从又有何不妥?
白马义从乃是卢氏在白马军中的精锐,主要负责保护卢氏本宗的安全。
门阀世家都喜欢给自己向上延伸脉络,或是贤达,或是伟大,甚至是勇武的祖先一个也不会放过,理所当然的,部曲也是一样,名声显赫的军队成了门阀最耀眼的“金字招牌”。
南阳刘氏为何势微力薄?因为虽是世家门阀,可他家“南阳军”根本就拿不出手,战力平平不说,更没有多少精良的武装。
相比卢氏这种随随便便就能给卢佾整出近百甲士伴学的实力,南阳刘氏甚至凑不齐五百甲士,更别说强于甲士的重装骑兵了。
蒲甲为何恐惧到撅起屁股任人宰割?因为实力说明一切,一堆脑袋在地上放着便足以让任何人感到恐惧。
谢灵均曾经是医生,所以见过很多尸体,但如同小山般的脑袋堆放在一起,这就不是尸体那么简单,而是残忍和泯灭人性。
卢佾并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或者说胜利者根本没有必要兑现诺言。
殷伯舆带着甲士横推了整片的山林,就算变节的歹人也是被迅速斩杀,无他,因为他们曾向卢氏少主刀兵相向,就这一条便是死罪。
况卢佾还被他们所伤,肩膀上的伤口虽被谢灵均给包扎起来,但殷伯舆和白马义从甲士的怒火却难以消弭。
部曲的职责便是保护主家,卢氏少主可以说是除了家主之外最尊贵的人,君辱臣死,何况是负伤?
卢佾并没有看见这些脑袋,或者说殷伯舆不想让他看见,但谢灵均看见,蒲甲也看见了,这便是他在故意为之,打算用这些脑袋震慑二人。
在殷伯舆的眼中,谢灵均与蒲甲并无区别,陈郡谢氏的嫡脉,南阳谢家子这些名头加身虽然能提高谢灵均的一点谁会地位,但终究并非本宗,就这差别便能让殷伯舆无视谢灵均身上再多的身份。
脑袋被收走了,连同尸体一并被埋葬在这片山林里。
待处理好了一切,卢佾也并么有出现,只是负伤的侍剑出现在了谢灵均与蒲甲二人面前,冲着谢灵均一礼道:“少主说了,你有救命之恩,卢氏不会忘记,从今往后你便是河阳卢氏的贵客,至于幕后之人没有必要深究,首领之人以被斩首,想必背后的谋主亦远遁千里了。”
说完便转头看向了蒲甲:“你以后便跟在谢公子身边,少主说你有脑子,也是百战兵,卢氏不需要,却也不会轻易丢弃,明日会有五万贯送至谢氏,你自去取,所作何用皆看你。”
谢灵均皱了皱眉头,虽然侍剑的话说的好听,可却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这让他很不舒服。
而卢佾避而不见的态度更是让谢灵均火大,两人算是过命的交情,之前也一直相处甚欢,怎么突然之间就与自己生分起来?
侍剑临走之前却转头冲着谢灵均深深一礼道:“少主能够脱困全赖谢公子相助,奴家谢过!南阳谢家的部曲也来了,还算不错,有护主的心思,只是……不堪大用!”
就算受伤,侍剑依旧是高傲的如同开了屏的孔雀。
但对谢灵均的感谢却是真实,待她登上卢氏硕大的马车后,白马军也在隆隆的脚步声中缓缓离开,轰轰烈烈的来,轰轰烈烈的走,这场“意外”也不知会惊动多少人。
谢灵均可以肯定,必会在世家子弟中掀起一场波澜,当然倒霉的人也会出现,比如他曾经的邻居卢定用。
在避难所的时候两人便商量过幕后的谋主会是谁,最大的受益者是卢定用,就算不是他,他也必定会倒霉,甚至会牵连整个东州卢氏。
没办法,卢佾对于整个卢氏本宗来说太金贵了,三代单传,唯一的家主继承人,稍有闪失对河阳卢氏来说都是灾难性的结果。
既然人家不跟自己玩了,谢灵均便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至少两人之间的盟约还算数,河阳卢氏不会减少对南阳谢家的支持,如此便够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自己手中还有卢氏所需要的东西,就算卢佾再蠢也该知晓,他对茂通商号的投资是绝对赚的,单单是金属拔丝一项技术,便足以抵得上卢氏的所有投入。
蒲甲跟在谢灵均的身后,此时的他再也不敢有任何想法,也庆幸于自己的选择,否则自己的脑袋现在就不在脖子上。
卢氏的白马义从离开了,谢氏的部曲便遇到了正在返回的谢灵均,从赵四海神色慌张的模样便能看出刚刚白马军给了他多大的威压。
相比身着甲胄,手持利器的白马军,赵四海所带的几十个部曲就不够看的了,虽说都是年轻力壮,可惜身上甲胄不全,兵刃不利,几十个人连三张硬弩都不出,背着的还是猎弓。
但他们能来谢灵均还是很高兴,冲赵四海笑着道:“没想到老赵也来了,你怎么知道本少爷遇险的?”
“少爷!”
不等赵四海回答,一声带着哭腔的轻呼便打断了他的话,谢灵均仿佛胸口被人来了一电炮,胸口发闷的差点坐在地上。
胖胖的小奴哭的梨花带雨,依云责怪的把她拉起道:“少爷与歹人周旋一夜,眼看着疲乏还要生扑!”说完也不管谢灵均的干笑,便上前检查他的身体,生怕他缺胳膊少腿。
见谢灵均灵活的躲避,这才松了口气又道:“卢氏侍女打发人去了谢家,说是少爷遇险,我这便请赵校尉点了些部曲前来相助。”
谢灵均惊讶的看向依云,没想到大事面前她还挺果断,转头看向赵四海心中便是一暖,这些部曲亲眷虽说靠着谢家就食南阳,可遇到意外也是极力维护,并没有推脱,就冲这一点便说明赵四海的为人还不错,是个知恩图报的。
拍了拍他的肩膀,谢灵均笑道:“老赵,幸苦你了。”
“少爷客气,您是行军司马,生处险境老赵自然不敢懈怠。”
“瞧见卢氏的白马军了吗?”
“瞧……瞧见了。”
“以为如何?”
“披坚执锐,甲士如林,进退有度,就算放在北境也是各军中的翘楚,不愧为白马军的精锐白马义从,羡煞俺了!”
一想到刚刚遇到的白马军,赵四海便双目发直,羡慕,嫉妒的表情从心底里往外冒。
谢灵均低声笑道:“我谢氏北府军比之如何?”
见他提起谢氏的部曲,赵四海忍不住皱眉道:“少主这算问对人了,老赵出自北府军,相比之下我北境的北府甲胄稍差,器械不敌白马军,但战力不可小觑,多勇猛之士,悍而不畏死,百战兵亦不在少数。”
“明白了,能征善战但物质条件不足!这倒不是难事,等咱有钱了,也把北府军用钱堆起来,那卢氏白马军身上穿的是甲胄吗?手里拿的是利刃吗?不是,那些都是钱啊!”
赵四海挠了挠头,话是没错,但从少爷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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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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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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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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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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