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穿越小说>谢灵谢家>第三十二章福伯与福嫂
  本以为在这个时代买卖房子挺麻烦的,地契房契还需寻找保人到衙门过户,可实际上只需寻得牙行便可。

  牙行便是中介,并且大华朝还有律法明文规定,“田宅交易,须凭牙保,违者准盗论。”

  牙行有“官牙”和“私牙”两种,官牙便是得到官府授权的牙行,牙人也是在官府留档的,一查一个准,也不怕他从中耍诈,但收费较高。

  私牙就是无证经营,但官府不会去管,这种人一般是有些功名在身的,比如童生,或是秀才,他们往往也会作为保人,以自己的身份作保,所以也能信得过。

  只不过私牙比较麻烦,经常需要买卖双方一起去跑流程,唯一的好处便是费用便宜。

  上辈子可是被流程折磨的够呛,谢灵均宁愿多花些钱找官牙也不去寻私牙来办,被福伯好一通埋怨,说是寻私牙能多卖几贯钱。

  不过好在谢灵均看来秀苑巷的小院好卖,只要能尽快脱手找官牙还是私牙都是一样的。

  赶着牛车将不多的家当搬到城东巷,走的是否谢灵均分明瞧见那些邻人家的仆从在观望,一溜烟的便消失在拐角,看来是回家报信去了。

  这里小院幽静,书箱门当,进门便是一条鹅卵石小道,蜿蜒到文竹所构建的照壁之前,谢灵均站在门前看了一会,上一位主人家必是个有雅趣的。

  小院与康褚两家只有一墙之隔,后院几乎是连通在一起的,只是有一道围墙相隔,一半是康家,一半是褚家,康士林笑着指了指青砖墙道:“翻过墙头便是我家的后院池塘,那一边是林秀家的水榭……”

  “莫听他胡吣,家宅后院岂能如此,便是通家之好也不能翻墙入室,那是贼人行径!”褚林秀打掉他的手冲着谢灵均苦笑。

  谢灵均也没打算翻墙,微微咧嘴道:“我同二位哥哥不同,单身独居,唯有侍女三人,门房一个,若翻墙入室也不吃亏,就怕冲撞了二位哥哥家的女眷,那便是罪过了。”

  康士林猛地跳起,一把拉住谢灵均的手道:“听说你同我们两家合作买卖,还是酿造酒水,我爹说你谢家酒水堪比琼浆玉露,何不拿出些让我等尝尝?明日入学豫山书院,学业必定繁重怕是没机会常饮佳酿,莫要小气!”

  见褚林秀也是一脸期待的看向自己,谢灵均只能无奈摇了摇头,蒸馏酒虽好,可酒精浓度过高,这两人也就比自己大一点,甚至刚刚成年,过早饮酒可不好,尤其是对大脑。

  本想拒绝,但看这两货猴急的模样,若是自己拒绝怕是会被这两货给当场“镇压”。

  只能无奈的冲着小厨房方向叫道:“小奴,拿一小坛酒来!”

  “知晓了少爷!”

  三人在小院的廊柱亭下落座,八月以是极热,但知晓谢家的侍女身份特殊,康士林与褚林秀不敢冲撞,三人都未擅开襟袍。

  谢灵均说的小酒其实就是低度酒,天色渐晚,月色撩人,夏夜里刮过的一丝晚风带来了难得的凉意。

  小奴送来井水泡浸过的酒水便立刻离开,走之前还小声在谢灵均耳边道:“依云姐姐交代,少爷不可多饮,明日还需早起进学。”

  谢灵均笑着点头道:“知晓了,一共就这点酒水,三人分喝能喝多少?再弄些下酒的佐菜。”

  小奴看了眼康褚二人“哼”了一声便噘嘴离开,在她看来在进学前一日还来寻自家少爷喝酒的,一定是纨绔子弟。

  烛光摇曳,褚林秀挑了下眉头道:“你家中的三位侍女可都姿色极佳,各有模样!老弟这是艳福不浅,可也需注意身体,不可旦旦而伐哦!”

  “旦旦而伐?”康士林挠了挠头,谢灵均则是一口酒水喷出:“褚家哥哥莫要害我,灵均还在孝期不敢忤逆不孝!”

  褚林秀微微皱眉的看向他道:“当真未曾碰触?”

  谢灵均立刻点头道:“自然不曾!这可关乎灵均孝道,岂敢越界?”

  康士林总算明白了,虽然反应慢了些,还是知晓褚林秀的意思,想起老爹的话,随即在边上道:“如此便好,我爹说了,若是被人知晓孝期行房这辈子就完了,咱们读书人则更严重,甚至会被削去功名与出身。瞧见你家侍女的姿色,我爹便让我提醒你,倒是让林秀老弟快上一步了。”

  谢灵均苦笑道:“这点你们放心,灵均不会做那忤逆不孝之事,多谢二位哥哥和令尊的提醒。”

  就算是蒸馏的低度酒也让康士林与褚林秀二人喝的迷离,微醺的晕乎乎感觉让这两人口不遮拦。

  “谢老弟,我可愿与你亲上加亲啊!我有个堂妹,姿色尚佳,也是出自书香门第……”

  “你滚蛋!康婉婉我可见过,那叫姿色尚佳?胳膊比我腿都粗!老弟莫要听他的,瞧见哥哥我的长相没有?我褚家的女子可比康家的漂亮的多!”

  谢灵均瞧着褚林秀那老鼠一般尖的下巴无言以对,这两货喝大了,都在给自己介绍对象。

  之前还劝自己“色字头上一把刀”,转脸便要把“刀”往自己这里插,真是“好大哥”啊!

  站在门口瞧见两家仆从将人抬回去,谢灵均看着桌上的酒水一时无语,是自己有特殊免疫力吗?为何觉得一点醉意也没有?

  半坛酒下肚这两人便已晕晕乎乎的了,自己却毫无感觉,忍不住再倒了一大碗喝下去,虽然能感觉到酒水的火辣,虽说也有酒意上涌,但之后便是满身发汗一身清爽,大夏天的晚风一吹竟有些凉爽起来。

  谢灵均顿时惊讶起来,之前没发现,现在才觉得诡异,莫不是这幅身体天生就对酒精免疫,是传说中的千杯不醉?

  不对,学医的谢灵均知晓世上没人会对酒精免疫,准确的说应该是代谢酒精的速度很快。

  人与动物的肝脏中有两种特殊的酶,一种是乙醇脱氢酶,另一种是乙醛脱氢酶,这两种酶都能分解酒精,但这两种酶的含量却因人而异,有些人多,有些人少,所以便关乎酒量。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谢灵均觉得自己恐怕就是所谓的千杯不醉的存在,若上辈子有着身体,大多数项目怕是都能轻松拿下吧?

  一人独酌,美酒似水,在微醺中畅想自己的未来,谢灵均发现来到这个时代并非不好。

  烛光,小院,美景,美酒,谢灵均将最后的酒水一饮而尽,继而便觉得气氛到了。

  举着酒杯看着月亮嘿嘿的傻笑,继而胡说八道起来:“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相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哈哈,老李诚不欺我!你若在天有灵便保佑我文道昌隆啊!还有,别和我计较,待我有所成就定然给你兴庙建碑哈!”

  谢灵均将杯盏放下转身沿着游廊往房舍走去,而他并不知晓房檐下探出三个小脑袋,目光闪烁的看向他的背影。

  “少爷念的诗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应是极好的,但少爷口中的老李是谁?”

  依云看向俩个丫头微微点头道:“少爷的才气便是天下文人加起来也比不上!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飘逸出尘,宛若谪仙!至于老李……却是不知。”

  “为何有三个人?!不就是少爷一个人吗?康家少爷和褚家少爷早都走了啊!”

  依云抿嘴一笑的解释道:“天上明月是一人,少爷是一人,而少爷的影子又是一人,从这词句可见少爷心中……”

  依云忽然闭嘴不说,她自然能感觉到谢灵均诗句中的孤单和悲伤,不过确实,她还从未见过世家子弟如此被家族冷落的。

  就算南阳谢家的长房双亲亡故,可宗族必会派人将唯一的嫡出子嗣给接回去,为何至今不理不睬?这其中必有古怪。

  在她看来这种孤单和谢灵均的身世有关,但她并不知道这份孤独来自于灵魂,谢灵均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存在,也是最孤独的存在,无关血缘,无关亲情……

  入夜之后的小院非常安静,同城外的宅院没有什么不同,福伯照例在后院门前喊了一嗓子便离开,这已成了他现在的习惯。

  将门闩插好,锤了锤腰便对耳房中的老妻道:“早些休息,这院子不比秀苑巷的,耳房小了些少爷让咱们明日搬到垂花门后的偏房去住。”

  福嫂在谢家的话向来是不多的,看了一眼正房的方向道:“垂花门后的偏房可一点也不小,咱们就这么搬过去?”

  “少爷待见咱们,便搬过去,以后多给少爷出力便是,谢家三代待咱们都是极好的,原来少爷混账可活过来之后便性情大变,或许是开了窍,读书治家都是不在话下,可惜与商贾走近了些,怕是弱了门第。”

  福嫂不由得低声道:“世家哪有不沾染商贾的,有些还要靠商贾养着,只要不亲自操持,便也算不得什么,我可听说北府兵就食的家眷就快到了,粮食用度可如何是好?”

  福伯摆了摆手:“这便不是你该操心的,粮食咱们家有,这么些年没少存,至于用度,饿不死便是了,难道指望咱们南阳嫡脉给这些人全养着?”

  “知晓来多少吗?”

  “不知晓。”

  “啊?!”福嫂惊呼一声,随即眼神中满是凄惨道:“八年前来了一次,八千老小差点没将老爷给吃垮,咱们南阳谢家的所有家底也是在那次被吃空的,这次若是人多,咱们……”

  福伯在床边坐下,微微一叹道:“所以我才让少爷折腾商贾之事,三年存了几十万斤粮食都觉着心虚,可该支应的差派总是要支应的,否则少爷这一脉便没有争上一争的机会,这可是大事。”

  福嫂便忍不住开口劝道:“争什么?就现在的南阳谢家?当年我从本宗太夫人那里嫁给你,可是见过真正的门阀排场,也知晓家里的主位是一副什么光景!

  兄弟相残,手足相杀的少了!?不如不要那些在南阳好生过日子舒坦,就当个寻常人家也是不错。”

  “当个寻常人家?还不错!?”

  福伯不由得提高嗓门,继而又压低声音道:“三代人,从老太爷到老爷,再到现在的少爷,三代没出本宗嫡脉宗谱,更是在陈郡谢氏的尊主铭牌上,别看咱们家少爷人在南阳,可名字就刻在宗祠铁牌上的!如何能不争一争?!

  再说,寻常人家过的日子是能与门阀世家相比的?土就是土,如何与云相比?一时被风吹起便以为能同云一较高下?远着呢!”

  福嫂抿了抿嘴不说话,这些她又何尝不知?她只是觉得眼下的南阳谢家的模样根本就无法去争。

  终究还是没忍住,福嫂低声道:“逐鹿试太难了,那么多谢氏的青年才俊,咱们家论财力,论人数……少爷的才学自不在话下,只是……逐鹿试比拼的不止这些。”

  福伯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夜,不禁感叹道:“不瞒你说,之前我以灭了这心思,但自从少爷回魂后心中的念头便又活泛了起来,走一步看一步吧!”

  福嫂拉过丈夫的手低声道:“你为谢家做的已经不少,从老太爷开始便一直跟着,伺候着,如今能送到哪一步,再看看成吗?”

  “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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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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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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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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