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翩然跟贺池抬头看去,见到孩子们都被导游带到了不远处一家商店的门前。
姜翩然跟贺池跑过去,还没来记得放心,在人群中找了找,没发现一澈跟贝拉。
脸色当场沉下来。
姜翩然走到导游面前,质问孩子去哪了。
经过刚才的爆炸,导游还能冷静的带着大家往后撤已经是不容易了,这些小人儿太多,导游一双眼睛也看不过来,都快急哭了。
姜翩然更是快疯了!
一眨眼的功夫,一澈就不见了!
冲进店里去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姜翩然六神无主,眼泪在眼眶中打圈。
忽然发现了角落的一枚纽扣,姜翩然赶紧捡起来看,认出是贺一澈今天穿的外套上的,她瞬间落泪。
好在贺池这时冷静地安抚姜翩然,一把握住她的肩膀,沉稳说道:“别急,别急。”
“我儿子不见了!我怎么能不急!都怪你!都怪你,我早知道应该离你远点的!”
姜翩然眼泪直往下掉,用力打在他的身上。
孩子是贺池的唯一血脉,更是她这两年的心里寄托。
若孩子出事了,姜翩然也活不了。
“报警,我要报警……”
姜翩然慌张从包里拿出手机。
手机却在下一秒被男人夺走,他攥住她的手,低沉说:“不用报警,报警也没用。”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等。”
孩子被掳走,无非就是要用孩子来威胁他罢了。
其实应该只是掳走贝拉,大概是因为两个孩子在一起,所以顺便把两人一起掳走了。
姜翩然是一刻也等不下去,紧紧闭上眼睛,浑身都在发抖。
只要一想到一澈会受到伤害,姜翩然就快精神崩溃了。
须臾,她用最后一丝理智让自己冷静下来,询问说道:“等多久,你告诉我等多久!!”
“他们是谁?他们为什么要跟踪你!?是上次那些人吗?”
贺池是昨天晚上接到的通知,北斗星又有动作了,只是他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他的私人行程这么快就泄露了。
其实上一次被暗杀贺池就已经察觉到一定是身边有内应,但他还不确定是谁,所以按兵不动。
而这一次,他心里已经差不多知道是谁了。
他不想告诉姜翩然太多,知道多,并不是好事。
再说,他们母女也只是来意大利旅游的,没背景掺和进来就像是两只蚂蚁,容易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这个冬季。
“joe,相信我,我会带他们回来。”
“……”
姜翩然不知道该相信还是不相信,但现在她除了相信还有别的方法吗?
她真的无比后悔参与这次旅行,她也无比后悔认识眼前的男人,虽然顶着一张跟贺池一模一样的脸,但他却比贺池危险百倍。
可姜翩然不知道,这原本就是贺池在意大利的处境。
在京都几年,是他最安心的几年。
很快便有警员过来处理爆炸的车,姜翩然已经无力去关心车是如何爆炸的,她只能安静地坐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脸上的擦伤,已经干涸了。
是两道微红的红痕,在她白皙的肤色上,极为扎眼。
天彻底黑下来,同行的旅客们都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他们认为这里有恐怖袭击!
但姜翩然是绝对不会离开这里的,在没有得到一澈消息之前,她绝不离开。
导游知道姜翩然孩子失踪了,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还是只能过来通知她今晚火车将要离开小镇。
“我不走,还有,今天发生的事我会起诉你们公司。”
姜翩然冷漠的开口。
导游表情一变,没看住孩子确实是她的间接责任,但发生恐怖袭击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事情,怎么能怪她呢。
所以心里仅存的一些歉意瞬间就烟消云散。
导游也没兴趣在继续等姜翩然跟贺池,直接转身带着大家一起离开了。
人群散去,街上的人也早就离开。
街上观光车爆炸的残渣堆在那处,姜翩然蹲在店门口的阶梯上静静地握着纽扣。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之前爆炸的痕迹,就连那被炸得不成型的观光车在大雪里,也有一分奇异的美感。
她静静地蹲在阶梯上,心里有一场无人知晓的风暴。
直到,视线中出现一双男士皮鞋。
“起来。”
他将她抱起来,姜翩然眨了眨眼,抓着他的肩膀询问,“有消息了吗?”
贺池的下属已经陆续来到了现场,姜翩然这才发现,他们周围许多打着黑伞的黑衣人站立在风雪中,像是一个个无情的黑武士。
“没有,先去屋里吧,外面冷。”
姜翩然一把推开他,“我不冷。”
贺池攥着她推开自己的手,“我都答应会安全带他回来,你还在犟什么?”
这句话宛若触及姜翩然的逆鳞,她后退一步大声宣泄着——
“你懂什么,你的孩子不是你爱的人生的!我的孩子是我爱的人留给我的唯一!这二者有可比性吗?你知不知道他对我有多重要!你无法与我感同身受!我真的很后悔认识你,我也很后悔来意大利参加这个该死的旅程!”
说到最后,她几近哽咽掩面哭泣。
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黑沉的眼睛在雪夜里晦暗了几分,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意划过眼底。
始终能保持冷静的男人,在这一刻心房似乎碎了口子。
只因为她的一句,她后悔认识他。
他感觉到了心疼。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他深深地在嫉妒着她口中的故人。
等姜翩然发泄完了,他还是抱起她走向车。
有下属过来给他们撑伞。
同时,他们也感到了诧异,因为敢在老板面前宣泄发怒的人之前只有夫人。
但老板根本不会惯着她,转身便走了。
而如今,这个女人发泄完,老板居然还抱着她上车,担心她在外面被冻着。
这是在乎的表现,更是与前者的鲜明对比。
上车后,姜翩然就靠在一旁,将脸埋在宽大的围巾里,不想搭理任何人,也拒绝沟通,除非有关于贺一澈的消息。
贺池是不懂怎么安慰人的,更不懂如何哄女人。
所以他只是静静地在旁边陪着,悄无声息,却存在感十足。
-
直到手机响起。
姜翩然一下从围巾里抬起头,看着他。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却发现并不是自己的电话。
姜翩然愣了一下,拿出自己的手机,她在意大利这边为了方便,特意办了一张意大利的通讯卡,但是这个号码只有顾真知道,所以姜翩然完全没想过会有其他人打这个电话。
是陌生的号码,接通的一秒,里面传来沙哑被处理过的声音。
“joe女士,我知道加百利在你身旁,如果你想救回自己的孩子,明早天亮之前,来……”
电话里说的话,是用地道意大利语说的,但是他们说的地址,是在另一个地方。
大雪封路,若只是开车压根不可能天亮到达。
贺池清楚知道这是他们的下马威的手段,
姜翩然压根不清楚他们说的地方是哪里,但她知道,无论是哪里,她都必须要去!
电话挂断后,姜翩然一边用手机查地图,一边对男人说:“快开车啊,一定要在天亮前抵达……”
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了手机地图上显示的距离,这么长的距离!
再加上夜里大雪封路,姜翩然瞬间就明白,天亮前是不可能抵达的!
不可这时,贺池看了前面司机一眼,司机拿手机出去打电话了。
“怎么办?这么远,赶不及的。”
“赶得及。”
“啊?”
她不明白,但是很快就明白了。
因为十几分钟后,天上就出现了一架直升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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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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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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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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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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