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路段周围的监控我都看了,没有查到宝蓝色的车,所以初步推测,这辆车一定没有开出监控区域,一定还藏在里面。”
出事的时候,姜翩然开车是要从贺家离开。
贺家住的别墅区,在京都寸土寸金的地段,那一片全是别墅。
既然住着的都是富人,所以那一片很注重隐私,基本别墅区里面很多路段都是没有监控的,所以他们只能从有监控路段的区域下手调查。
“宝蓝色的车?”
“是的。”
贺池敛了敛眸,眼眸中瞬间划过一道危险的暗芒,要是他记得没错的话,贺承就正好有一辆宝蓝色的卡宴。
不过出事时,贺承在公司,他没有作案时间。
而且在医院时贺承的表情也不像是知情的状态,所以贺池觉得这件事应该跟贺承没关系。
姜翩然出事之前给贺池打了电话,她在电话里提到了沈萱的名字,接着就出事了。
难道逃逸的人是沈萱?
“沈萱会开车吗?”
“会的,她在去年就考到了驾照,不过目前没有行驶记录,哦对了,先生,我在调查这件事的时候,顺便查到了一件事。”
“什么?”
“沈萱的父亲车祸去世了,就在半个月前。”
半月前!?
半月前,不正好是沈萱来贺家逼婚的日子。
沈萱为了给她父亲治病,身兼数职,虽然去夜场上班也有贺承的授意,但是她也为了钱心甘情愿,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的残疾父亲。
她父亲刚死,沈萱就来贺家逼婚,甚至葬礼都没办。
不,这不对劲。
贺池冷漠的吩咐,“盯紧贺承跟沈萱,还有我要知道沈萱的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明白。”
男人又汇报道:“先生,我已经找到那个人了。”
说完这话,电话那头陷入无尽的沉默。
贺池站在书房的窗户边,用力地拿着手机,黑沉的眼眸宛若坠入了深渊般晦暗无边。
“她在哪?”
“坐了六年牢之后,出狱就躲在宁城在一个小镇当老师。”
“呵。”
听到这话,贺池就笑了,“这种人也有资格当老师?抓她过来,我要尽快见到她!”
“明白。”
电话挂断。
贺池的影子在光影下被拖得很长,他从烟盒里取了一根烟,只是在手上把玩,没有点燃。
直到烟丝被抖落出来,贺池才将这根烟丢进垃圾桶里。
他则是转身离开了书房,恰好管家魏高卓端着食物准备给姜翩然送去。
魏高卓见到贺池,恭敬地喊了声:“先生。”
贺池伸手接过他手上的餐盘,“你下去吧,我亲自去送。”
魏高卓恭敬地颔首,“是。”
贺池端着餐盘进房间,看到姜翩然坐在床上还不消停,正用电脑在录入什么。
“头不疼了?不是让你休息,又在弄什么,不乖。”
笔记本被贺池收走了,姜翩然轻声哎了一下,但是她现在腿还被石膏吊着,完全动不了,只能睁着大眼睛水灵灵的看着贺池。
贺池被她的眼神看得心痒痒,抬手揉了揉她的头,“看着我也没用,先吃饭。”
姜翩然不满地嘟囔道:“我已经很久没工作了,小真给我介绍了个翻译的工作也不费什么时间,我先做着,你把电脑拿过来嘛,我马上就要弄好了。”
上次顾真让顾奕给姜翩然拿来的文件就是有关翻译工作的文件。
贺池轻轻敲了敲她的头,宠溺说:“老公又不是养不起你,身体不好你就给我好好养着,翻什么译。”
“那不一样,我得实现自己的价值。”
贺池知道姜翩然是女强人,婚后让她闲了这么久,她终于是闲不住了。
“好好好,你要实现自己的价值,不过我的宝,你实现价值之前难道肚子不饿吗?”
姜翩然摸了摸肚子,“饿了,那你喂我。”
“乐意之至。”
贺池坐在床边,将餐盘放在腿上,一口一口喂她。
姜翩然小嘴嘟嘟囔囔,像是小仓鼠一般,乖得不行。
“今天有个好消息。”
姜翩然眼睛一亮,“我手机找到啦?”
贺池笑了笑,“不是,是我找到当年的保姆了。”
“保姆?”
姜翩然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贺池说的保姆是谁。
贺池五岁的时候失踪被拐,那时贺家的保姆被判了刑,不过也只是个失责的罪名,再严也只是被判了六年。
贺池要调查自己当年被拐的真相,就必须要找到这个保姆。
他不相信自己当年是真的自己走失,这个保姆到底是失责,还是跟人串通?他一定会调查清楚。
“你在调查当年的真相?”
“对。”
事实上,这就是贺池回到京都的目的之一。
目的之二,便是眼前的姜翩然。
姜翩然看着眼前的男人,觉得他心里真的藏了好多事情,独自一人背负了很久吧。
贺池嘴角扬起一抹笑,不知道是嘲讽还是高兴,“我找了她整整三年,终于找到了,老婆,你知道吗,她现在居然是一名老师,呵,你说她这样的人能教好孩子吗?”
姜翩然伸手握住贺池的手,暖声说:“别笑,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跟我讲讲吧,你这些年的事情,我想知道。”
这是姜翩然第一次主动问起贺池他走失后的事情。
这也是第一次贺池愿意主动向人谈起这些事。
两人躺在床上,贺池拥着她,慢慢地讲述了那些年的事情。
原来,当年贺池被拐之后,便从一个人贩子手中转到另一个人贩子手里,中途不知道转了多少次手,而他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运到了哪里。
毒打,关笼子,甚至是与狗共眠,同吃同住,这些他都经历过。
那三年,他几乎身上没一块好肉。
贺池惊叹自己的记忆力会如此好,或许那些痛已经刻进骨髓。
四年后,贺池又一次被转手,而这一次他算是遇到了一个比较好一点的卖家吧,那个人是一个农场主,将他买回去后贺池总算有属于自己的一张床,他以为自己总算能过正常人的日子了,但其实那个人只是一个变态的酒鬼。
男人将贺池买回去,只是想将他当做一只牧羊犬来差使。
毕竟狗没有人智商高。
贺池又一次过上了之前一样的日子,甚至更加不堪。
睡狗窝变成了睡羊圈,酒醉后的男人会虐待贺池,甚至多次至他于窒息的边缘。
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又是如此的坚强。
那时,小小的羊圈或许就是贺池整个世界。
直到那一日,男人跟他的老婆爆发出了激烈的争吵,贺池找准机会放了把火烧了羊圈,逃了出去,那年他十二岁。
逃出去的贺池无家可归,他甚至结结巴巴地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因为他已经不在z国了,而是在异国他乡,一个他压根不认识的地方。
以为逃出去就会好,其实不然。
夜晚无尽的寒冬,就能轻易要了人的命。
贺池蜷缩在角落,被人当垃圾一般看待时,是一个男人出现及时地救了他。
那时的贺池真的像是一只小狼崽,他不肯跟男人走,以为又是另一个深渊,是被男人强制打晕带走的。
讲述到这里时,姜翩然咬着下唇小声地啜泣。
贺池平静的跟姜翩然讲述这些,而她的心却宛若被煎炸一般难受。
她知道贺池在外面吃过很多苦,但是她没想到贺池居然在外面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暗无天日的整整七年。
而讽刺的是,那个始作俑者保姆才判了六年,在监狱里她至少没有生命危险也没有被人殴打,食不果腹!与狗同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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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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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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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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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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