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萱躺在病房里,一旁窗户前,贺池身子颀长立在那抽烟。
护士从外面走进来,闻到了烟味,拧眉训斥,“这位先生,为了病人考虑,病房不能抽烟的。”
贺池纨绔不羁能听护士的话?
不过这根眼恰好抽完了,他捻灭烟头转过身,清隽的容颜逆着光,好看的宛若神祇。
护士微微一愣,许是被贺池的脸迷住了一秒,但接着又反应过来,上前给沈萱换吊瓶。
“长得帅也不能在病房抽烟,到底懂不懂心疼病人…”
心疼?
贺池的脸上可没有这两个字。
他走过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长腿随意的抻着,明明是二流子做派充斥一股野痞的感觉,却又夹杂着一点说不出的矜贵气质。
床上的沈萱连忙帮贺池开脱,“不是的,是我允许他在病房抽烟的,护士姐姐,谢谢你。”
护士蹙眉,心里只觉得这两个都是神经病。
换完吊瓶之后,护士便离开了房间。
沈萱坐在床上娇滴滴的看了一眼贺池,眼眸含春,“三少,我其实没事,不用住院的。”
贺池淡扯嘴角,眼底没什么温度,“你不是低血糖?住院稳妥一些。”
沈萱:“其实也没有很严重,这段时间去打工没吃饭累着了…”
说话间,这时候外面敲门走进来三个工人。
工人们抱着巨大的三束花走进病房,“是沈小姐哈?这是一位客人给你定的花,你签收一下。”
花?
就见引入眼帘的是三大束包裹精致的康乃馨,不过乍一看,这康乃馨包装的有点像是白菊花的既视感。
三束花,每一束都是三十三朵,不多不好好像就跟三杠上了似的。
贺池修长的手,取下花上的卡片。
就见卡片上是几个遒劲有力的钢笔字,只是看了一眼这字迹,贺池便认出来,送花的人是他家里那位精明能干又天资过人的老婆。
「早日康复,沈小姐,祝好。姜翩然留。」
贺池的指腹微微抚过这几个字,眼底短暂的浮现一抹温柔的神情。
这的确就是姜翩然能做出来的事。
昨夜他一夜未归,她愣是一个电话没打,并未第二天还有心情给“小三”送花,还十分大手笔送了三大束。
这气场,这肚量,啧…
真大气,有正室的感觉了。
“三少,是谁送的呀?”
贺池不想把卡片给沈萱看,反手揣进兜里,淡淡说了声:“我老婆。”
听到这话,沈萱脸上一下僵硬了,眼眶也红了,娇弱的说:“三少,是不是嫂子误会了什么,我其实不需要你陪的,你快回去跟嫂子解释一下吧!要不然,要不然我亲自去跟嫂子解释…”
说着,沈萱就要从床上下来。
可是她的腿就像是没力气一般,刚从床上掀开被子,下一秒就差点从床上跌下来。
贺池站在原地,没有要去搀扶沈萱的意思,而是说:“省省吧,你还不是她的对手。”
得,他倒是了解自己老婆。
“想要在a市混下去,就安分守己。”
“我…三少……”沈萱抬目,红着眼眶下一秒就垂下眼泪来。
这样一幕,美人落泪的画面,怕是个男人都要忍不住上前安抚了,可惜贺池毫不动容。
“萱萱,留点力气,好好躺回去,不然我可是会心疼的。”
嘴上这么说,语气却半点没有心疼的意思,甚至表情还挂着零星的散漫松弛。
完全就不是一副关心人应该有的表情。
沈萱早就见惯了这样的贺池,她咬牙,“我知道了…”
“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贺池丢下这句话,大步离开了病房。
沈萱望着贺池的背影,手上用力使劲到将被子都捏变形了。
-
贺池离开病房后,走进了电梯。
这时一个穿着连帽衫的男人也走进了电梯,两人各站一边。
男人低着头,恭敬的对贺池说:“夫人已经知道了您跟沈萱的事情,昨日饭桌上,夫人用说辞维护了您,老太太让她努力争取跟您好好过日子,”
“沈萱昨日跟冯淑兰身边司机的侄子见过。”
“知道了。”
“叮——”
电梯打开。
男人先一步离开,接着贺池才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姜翩然下班后回家,又看到了桌上热腾腾的饭菜,还有客厅正在打魂斗罗的男人。
似乎每一次贺池比她先到家,都会给她做饭,还会变着花样做。
只是这一次,姜翩然觉得很可笑。
“沈萱怎么样了?”
贺池没有停下操作游戏杆的手,“还行,死不了。”
姜翩然慢慢走过去,“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吧,你在外面乱搞,我会怎么对你?”
这时屏幕上暗了一瞬,游戏打通关了。
贺池丢掉游戏操纵杆,抬眸满眼温柔的看着姜翩然,“我可对她什么都没做,老婆。”
姜翩然忍住想扇他一巴掌的心。
“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鬼混,我对你最大的容忍限度就是不要把这些事闹大,闹到人竟皆知!你应该知道自己身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圈子里,你不要脸,我还要。”
但凡是商业联姻的夫妻,能保持表面和睦,达成利益一致的共识就已经不错了。
圈子里表面相敬如宾,背地各玩各的夫妻也有很多。
姜翩然从未天真的以为贺池会爱她,会守身如玉。所以他在外面玩了哪个女人,亦或者是之前玩了哪些,她一点都不好奇,更不感兴趣。
这世上有太多人身不由己,爱上的跟娶回家的不是同一个,那太过寻常。
爱情本就是罕见的玩意儿,姜翩然相信它的存在,但是却不相信她能遇到。
所以她可以容忍贺池在外面有真爱,甚至是有所谓的白月光。
但是她的底线就是这些腌臜事绝不能闹到台面上,不能丢了她的脸面。
贺池看到姜翩然这样一幅态度,嘴角倏然一扬,眼神发冷,“你只想对我说这些?”
“不然呢?”
“我以为你会指责我为何有沈萱的存在,指责我出轨,指责我为什么昨晚没回来。”
但凡姜翩然问这三个问题中的其中一个,这就代表姜翩然是心里有他的,但是她没问,一个都没问!
姜翩然放下包,“那很重要吗?事情既然发生了,我更擅长解决问题,而不是去刨根问底。”
贺池心慢慢沉下去,一言未发。
姜翩然见他不说话的模样,心里来了点气,“奶奶让我来处理这件事,可是我觉得这件事应该你去处理更妥当,我不想跟她见面,更不想跟她扯上关系,你若还想让她继续在a市生活,那么就让她不要来惹我,给我低调点做人!”
贺池从沙发上站起来,径直离开了客厅。
姜翩然对他的背影大声说:“你听到没有!”
“哐当——”
贺池抬脚踢碎了玄关处的一个复古摆件,直接出了门。
也不知道是那股邪火窜上来,贺池心里毛躁的想杀人!
-
陆百意被抓来当出气筒了。
好不容易有单独见面的机会,陆百意真是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贺池。
可是他一个问题还没问出来,就被贺池来了个问题三连,“她什么意思?她到底想干什么?她没长心?”
“……啊?”陆百意愣住了,“池哥,你说什么呢。”
贺池仰脖把玻璃杯的酒一口闷了,看向一处,漆黑的眸越发冰冷,“我不懂她。”
陆百意慢慢琢磨过味了,“池哥,你说的是姜翩然?”
贺池转头冰冷的看了他一眼,“对。”
陆百意:“我还没问你,你怎么突然结婚了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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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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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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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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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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