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行:“(20、30-2,9、36-1)(23、3-2,13、25-2,9、18-4)(17、6,1、33-2)”
后面,还有很多密密麻麻的数字,一串串,一行行。
小蛮看地头晕眼花:“这是什么东西?账本吗?”
杜预眉头紧锁:“不对。账本不需要那些间隔符。”
杜预拿给小蛮看:“可有什么头绪?”
小蛮摇头:“不清楚。”
“这···怕是天书吧?”
小蛮为争口气,冥思苦想,搜肠刮肚,终于放弃:“这肯定没法解开了!哼,你得到这东西也无用。”
杜预盯着看了一会,嘿嘿一笑:“谁说我解不开?”
小蛮满腹狐疑:“怎么可能?”
杜预淡淡一笑:“关键,就在那两首诗上。”
他将牛皮书翻到开头两首诗,淡淡道:“这两首诗可有什么玄妙?”
“烂诗。”小蛮评论:“没有什么特殊的。”
杜预笑了笑,提起笔来,刷刷刷加了几笔。
诗句,变成这样:
【早梅诗】
东(d)风(f)破(p)早(z)梅(m),花(h)暖(n)一(y)枝(zh)开(k),冰(b)雪(x)无(w)人(r)见(j),春(ch)从(c)天(t)上(sh)来(l)。
【山饮】
春(un)花(ua)香(ang)(3),秋(iu)山(an)开(ai)(6)。嘉(ia)宾(in)欢(uan)歌(e)须(u)尽(ing)杯(ei)(13)。孤(u)灯(eng)光(uang)辉(ui)烧(ao)银(in)缸(ang)(20)。之(i)东(ong)郊(iao)(23),过(uo)文(en)桥(iao)(26),鸡(i)声(eng)催(ui)初(u)天(ian)(31),奇(i)野(ie)歪(ai)遮(e)沟(ou)(36)。
杜预放下笔墨。
夜空,突然雷声大作!
天空中,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打得屋顶茅草沙沙作响。
“这季节,怎么会下这么大雨?”
小蛮好奇推开窗户,一看吓了一大跳!
因天上下的,根本不是普通的雨点,而是···
粟。
竟然是粮食。
滁州,夜里竟然下起了粟雨。
滁州百姓,睡眼惺忪,推开窗口,有的妇人还在叫着当家的收衣服。
谁知,他们骤然看到了这天降的粟雨,惊呆了。
“哇!娘,快看啊?天上下粮食了。”
“你睡糊涂了吧?哪有可能?”
“真的!娘快拿木盆木桶来。”
“起猛了,天上竟然下粮食?”
“不对。真的是粮食啊。哈哈!”
“春夏之交,青黄不接,正愁没米下锅呢。”
滁州百姓,陷入狂欢,疯狂涌出大街小巷,高举各种木桶、木盆,汇聚成一道欢乐的海洋。
四月,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贫困人家都缺粮食。
但偏偏就下起来一场粟雨,堪称及时雨。
田洪凤、林如海纷纷登台,目瞪口呆看着天空中倾盆大雨,不,是倾盆粟雨,脸色大变!
田洪凤侧耳倾听,远处天边,还有鬼、妖、蛮的隐隐哭声。
“这是什么?”
“天雨粟,鬼夜哭?”
“当年仓颉造字,方有此异象。如今为何又有?”
田洪凤喃喃道:“难道,如今还有文事奇迹,对文化的贡献之大堪比仓颉造字?”
“不可能,这绝无可能啊。”
田洪凤惊异目光投向滁州西边——杜预的陋室草庐。
如果说滁州有人能搞出这种大动静,也唯有那小子了。
但杜预才是秀才,有本事能让天雨粟、鬼夜哭?对文事贡献能堪比仓颉造字?
连文渊阁都被惊动了!
文渊阁之上,数个当值大学士,满脸惊诧莫名,抬头看向天边。
“天雨粟?鬼夜哭?”
“何事?到底何人作出这等大事?”
“到底何等贡献,能让天降此异象?”
连沉睡万年、潜伏千年的神仙妖魔、八荒万族神级存在,都纷纷震惊睁开眼睛。
他们都掐算不出,到底发生了何事?
“昔日仓圣造字,方有此气象!”
“可肯定,人族文事将兴。”
“只是不知,此人龙潜何处?”
“若能找到,必须扼杀!”
看到天雨粟、听到鬼夜哭,杜预吓得赶快停笔。
动静太大,容易招来不必要的注意。
他却没有留意,伴随着他发明声母韵母,文宫中文像又上涨了一大截,在底座铭文上多了“声母韵母表”。
文像背后,更多了一道七彩环!
如北极光般吞吐不定、光照万里。
若祖半圣看到,定然会大惊失色:“圣环?”
此乃圣环,唯有封圣后圣人才有的圣环。
他文像上竟出现圣环?
从画像上,经常能看到圣人头上的圣环。
圣环越多,越大,代表圣人的阶位越高。
杜预只是秀才,却拥有了圣人才有的圣环,等于提前封圣,可想而知,这声母韵母的发明意义何其重大?
小蛮茫然:“你,这是什么东西?”
木兰、奔波儿灞兄弟也被惊动,纷纷赶来,看到杜预无事,才放心离开。
杜预笑了笑:“这是我创造的声母、韵母,引起了天降异象。”
“声母、韵母?”
小蛮一脸茫然。
她虽然是女蛮国胡女,但久居汉地,早已汉化。她做的诗词也颇有气象意境,还有出乡诗句。
但她却从未听说过,人族的文字上,还有什么声母韵母。
杜预笑了笑:“这是我的一个发明创造。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字,必然可以被一个声母+一个韵母拼读出来。”
“其实,古人早已发明反切拼音法,反切上字只取声母,反切下字只取韵目。”
北宋时期的《广韵》,已经非常成熟,看里面双声字有几类,就知道《切韵》系统有多少声母;再看《广韵》里的叠韵字有几类,就知道《切韵》系统有多少韵母。
“哦,反切我知道!”
小蛮兴奋道。
杜预笑了笑:“我只是将反切法,进一步归纳提纯,变成了22个声母和39个韵母,并以字母进行表示。这就叫声母韵母。”
“你后面拼写的这些鬼画符,就是声母韵母?”
小蛮恍然大悟,敬仰杜预犹如神明。
若说之前杜预给小蛮,是诗词才气的冲击,如今这冲击就升级为震撼!
深深的震撼。
杜预懂得太多,远超过这世界的人认知极限。
他竟然能随手发明声母韵母,天雨粟、鬼夜哭?
杜预笑了笑,道:“这两首诗,看起来很平常。即使这牛皮本被人没收,若不了解它们背后深藏玄妙,依旧不会把它们和“密码”联系到一块。”
“密码?”
小蛮震惊。
杜预沉声道:“不错。事实上,这两首诗歌是“反切码”的代表。为了在战争或者谍报中记载、传递信息,以防情报被窃取而使用的密码。反切码是在古代注音方法“反切法”的基础上创造的。”
“反切规则,两个汉字拼写给一个汉字注音,取第一个字的声母和第二个字的韵母和声调。”
“例如“风”,房声切,取“房”的声母“f”和“声”的韵母“eng”,切出“风”这个字的读音是“feng”。”
“两首诗歌的精妙在于,取前一首诗歌20个字的声母,依次分别编号1到20;取后一首诗歌36字的韵母,顺序编号1到36。再将字音平上去入的四种声调,编上号码1到4,就形成了完整的“反切码”体系。”
“安庆绪,不愧是搞情报的老手,竟然连反切法密码也搞出来了。”
杜预淡淡道。
这不是他的发明,只是辉煌历史搬运工。
汉代人已经发明反切法,明朝名将戚继光抗倭中更使用了反切诗传递军情,否则杜预不能这么容易猜到安庆绪的秘密。
安庆绪使用的反切诗,与戚继光完全相同,但同样蕴含了20个完全不重复的声母。
所谓一法通,万法通,只要知道这其中秘密,掌握了声母韵母规律的现代人,破解出来很容易。
看小蛮听得云里雾里,一脸茫然,杜预笑了笑:“举个栗子,第一行数字有三组,16、3—2,便取第一首第16字声母ch和第二首第3字韵母ang,再取二声读音,便是chang,再结合第二个字5—1,就是长安。”
“我明白了!”
小蛮冰雪聪明,一点就通,一把拿过纸张惊呼道:“剩下的3、13-2,15、25—4)这一组,破译过来是裴寂,而(15、12-1,12、7—4)破译是井下?”
“长安、裴寂、井下?”
小蛮黛眉皱起:“这是什么意思?”
“至少,这是一条有意义的情报。”
杜预目光一闪,看到第二行数字:“(20、30-2,9、36-1)(23、3-2,13、25-2,9、18-4)(17、6,1、33-2)”
他一把拿起数字,仔细对照了两遍,大叫一声不妙!
冷汗,直接滴落下来。
因为这一组数字背后,代表的信息,是杜预做梦都想不到的。
若非机缘巧合,被杜预凑巧发现,此事绝对是梦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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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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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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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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