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看小蛮,却看向窗外的大唐。
夜市千灯,直照碧云,高楼红袖,贵客纷纷。
如今大争之世,大唐十国纷争,人族妖蛮大战,无数困苦百姓挣扎在生死边缘···
可这里呢?笙歌燕舞,彻晓不绝,一掷千金,热闹不堪到杜预这穿越者都脸红的地步。
龙儿冒出一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是你写的吧?”
杜预意外:“你还读我的诗?”
龙儿冷哼一声,将头撇开。
“好!”
全场又是一阵满堂彩。
杜预看去,小蛮竟然妩媚一笑,敲击起腰鼓来。
她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腰间,竟然多了一个腰鼓。
纤纤玉手,葱葱玉指,轻轻敲动腰鼓。
腰鼓清越,半入江风半入云!
杜预感到,自己文宫都随之颤/抖起来。
旁边一个庐州学子一脸痴迷,悠然神往赞叹:“不得了,这小蛮姑娘,真不得了啊!她只要一打腰鼓,配上这拓枝舞,我就神魂颠倒,再也想不起自己的婆娘了。”
另一个庐州人笑:“小蛮姑娘,艳冠群芳,哪怕在菩萨蛮中,也是一等一出色的人物。我早已倾倒在她石榴裙下。”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今晚,就让小蛮陪着伍案首,我们去找其他菩萨蛮。嘿嘿!”
庐州人很狂妄,当众谈笑风生。
“混蛋!”
宋佳霖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气愤盯着场中,一拳砸下:“欺人太甚!”
杜预没好气:“死哪去了?”
宋佳霖怒道:“这些庐州人,完全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岂能让那庐州案首得逞?”
他突然一指杜预手中夜光杯,大叫:“好啊,你个浓眉大眼的案首,竟然也假道学!小蛮姑娘随身携带的宝物,怎么到你手里了?还不从实招来!”
冯勇几人也瞬间冒出来,一个个都变成红眼兔子,恨不得掐死杜预:“就是,此物乃是小蛮贴身之物。名为【夜光杯】,乃是一件宝物,谁都不让碰!你怎么弄到的?”
刷!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杜预身上。
连池座上的伍乔,也微微皱眉,看向杜预。
他手下刚刚造势,要与小蛮春风一度,没想到杜预竟然捷足先登,得到了小蛮垂青?
小蛮,可是卖艺不卖/身的。
因她是龟兹坊头牌清官人!
价值极高。
哪怕是池座中的贵宾,也染指不得。
杜预一脸尴尬。
妈了个蛋。
我要实话实说,说刚才小蛮就坐在我对面,用夜光杯给我斟满葡萄美酒,你们会不会掐死我?
正在舞蹈的小蛮,却迷人一笑,腰鼓一敲,丝带一飘,已然搭在房梁上。
她一跃而起,犹如飞天之女,轻盈落在杜预身边。
她拿过夜光杯,斟满葡萄酒,端在杜预面前:“杜案首!请!”
杜预感到,全场无数利箭目光,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
伍乔也面色一沉,站了起来!
都说女人妒忌心可怕,男人妒忌起来更疯狂。
杜预微微一笑:“小蛮姑娘,莫要害我。”
“案首大才!小蛮仰慕的很!”
小蛮却丝毫没有害羞之意:“你给未婚妻写的【离思】、【青玉案元夕】,早已坊间传唱。”
小蛮柔若无骨,将夜光杯送到杜预唇边:“如此千古绝唱诗词,人家也想讨哩。”
众人恍然大悟。
大唐歌妓,往往会因文人的赞美诗作而身价倍增,相反若是贬抑之作则会使其“门前冷落”。
可以说,一首流传天下赞美诗,能让歌姬一跃变成顶流名妓。
杜预目光落在小蛮盈盈一握的腰上,一闪而过:“那你如何谢我?”
换成寻常女子,早已害羞。
小蛮却傲然挺直腰肢,妩媚道:“若是杜案首,要人家怎么谢,人家就怎么谢哩。”
众人哗然。
龙儿冷哼:“臭不要脸。”
此时要说最尴尬的,莫过于伍乔等人。
要是之前没有那么高调,宣称伍乔必然是小蛮今日的入幕之宾,成为小蛮第一个男人,倒也还没人注意,偏偏他们目中无人,话说的太满,弄得现在上不上下不下。
全场都是滁州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些狂妄的庐州人。
阴阳怪气,满天飞。
“哈哈,老子笑地肚子疼!”
“什么唯庐有才?狗屁吧?人家小蛮姑娘根本不找你们。”
“庐州案首?可惜小蛮姑娘只认杜案首啊。”
还有人捏着鼻子,细声细气模仿小蛮:“杜案首要人家怎么谢,人家就怎么谢哦。”
庐州士子,人人铁青。
其实读书人/大家都明白,所谓欢场,就是逢场作戏。
认真,你就输了。
但这口气,真的咽不下去啊。
特别是压了滁州十年的庐州读书人,更不可能坐视不管。
“小蛮姑娘,三思啊!”
伍乔走了上来。
手下人搞不定了,他这案首只能自己出头。
所谓男儿所好,酒色财气。
前三个好说,唯独这气,便是逞一时之快。
在龟兹坊这风月勾栏中,能抢夺头牌小蛮春风一度,乃是伍乔想到打击杜预第一步。
文人士子争风吃醋,能占据上风也是美谈。
他淡淡道:“小蛮姑娘,在下伍乔,庐州人士,对你倾心已久。若小蛮姑娘有难处,我伍乔愿意鼎力相助。”
作为名门伍家之后,他说话自然要有逼/格。
不能上来就拉姑娘,去跟我睡。
这种low逼的事,有人去干。
有庐州士子上来,就要将小蛮“劝”走。
宋佳霖怒道:“伍乔,你没长眼?小蛮姑娘明明来求杜预的诗,主动敬酒来了。有个先来后到没有?”
“先来后到?”
伍乔微微一笑。
凡是天下美好之物,都是他的。
一个手下鄙夷冷笑,一大把金币蛮横砸过来。
“勾栏院,你给我们公子讲先来后到?”
“穷鬼,你们见过钱吗?”
“你!”
不光是宋佳霖等人,全场都愤怒了。
欢场,有欢场的规矩。
杜预手中拿着小蛮的夜光杯,小蛮又主动凑他面前,人家花魁的倾向很明显。
你伍乔这么插手,吃相难看了。何况这是滁州地界?
杜预却并不着急,稳坐钓鱼台。
他已经知道,这人的身份,也清楚双方斗争帷幕已经拉开。
文院院试,乃是全国秀才大比。
县试、府试、院试,小三元案首之位,全大唐每年最多只一人!
甚至很多年都未必诞生小三元。
考虑到文曲星对案首奖励之丰厚,双方狭路相逢,针尖对麦芒,不死不休。
伍乔制止了手下,打开扇子,款款对小蛮微笑道:“小蛮,你所求者,不过一首诗而已。”
“方才观你拓枝舞,我已得了一首。”
“送你,何如?”
要说伍乔,真是浊世翩翩佳公子。
无论相貌、才气还是气质,都是上上之选。
大唐世家培养出的子弟,那是三代贵族熏陶出来的,不是盖的。
小蛮眼睛一亮,瞟了一眼杜预,吃吃一笑:“真的?多谢伍案首!”
一旁,一位年纪最长、国色天香的菩萨蛮,徐徐走出,微笑道:“今日,我龟兹坊真是蓬荜生辉,竟然有庐州和滁州两位连中两元的案首大驾光临。还要为小蛮题诗。”
“我乃八面观音,请贵宾移驾至后面奉茶。”
杜预目光一闪。
伍乔出招,他要不要接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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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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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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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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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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