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然看不下去了,去把村长叫了过来。
沈秋然叫村长过来,是不想何诗容和阿妙吵起来。
当然,何诗容那副娇滴滴,病弱弱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吵架的人,怕阿妙再多说一句,她就要急晕过去。
可何诗容见到村长,赶紧把她带在身上的钱掏出来:“村长,我没有厨具做饭,这几天我都会来这里吃饭,这些钱够了没有?”
何诗容手里拿着的,是一沓大团结。
目测没有五十张,也有三十张。
这钱一拿出来,阿妙她们都愣住了。
沈秋然挑眉,何诗容出手够大方的啊!
几天的饭钱用得着拿一沓钱出来吗?果然是不谙世事的人。
村长怔怔地看着何诗容手中的钱,他哪敢拿啊!
整齐的一沓大团结,怎么也有几十张吧?
几百块呢!
这哪是吃几天的饭,吃几年都行!
村长道:“你是来这里帮助我们搞建设的,我们给你饭吃是应该的,你不需要给我钱的。”
何诗容低声道,像个诚实的小学生:“我今天没有帮忙干活,一点活都没干,我是安心小学的老师,我想帮忙的,可是我又帮不上忙……”
村长看何诗容娇弱的模样,有了猜想。
这位老师,是身体不允许她帮忙,可她又想过来体验一下当农民的感觉。
而且这位老师衣着虽然普通,可递钱给他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缝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泥污,在家里肯定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闺女,家里有钱,出手就自然大方了。
她不干活,来这里吃饭,就算村长同意,村民也不同意。
这年头,粮食可珍贵了。
即使家里有多的,也不会轻易给别人白吃的。
可是这样的小姑娘,吃几天饭,又吃不了多少钱,不可能把她这沓钱都收,收一张两张,村长不好意思独拿,得把这个钱平均分给村民,太麻烦。
村长最终决定,不收何诗容的钱,从自己家里多拿一点粮食出来,何诗容吃的那一份,他家出。
这一餐就算了,大家要是有意见,这一餐他就吃少一半,把另一半分给何诗容。
大家听了村长的话,都有些自惭形秽。
最后,村长也不用吃少一半。
沈秋然往何诗容白瓷碗里倒了半碗红薯粥,又给她夹了一点红薯叶子,再给她半只馒头。
何诗容看着沈秋然往她碗里倒水,内心激动得呼吸都急了起来,胸前起伏弧度有点大。
她一手端着碗,一手握着钱,苍白的脸上,闪过不知所措,和受宠若惊。
阳秦和蒿娇娇姗姗来迟。
知道情况后,蒿娇娇白了阿妙一眼:“诗容一直衣食无忧,用得着来这里讨饭?”
阿妙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早知道何诗容那么有钱,她就不讽刺她了。
应该去讨好她。
阿妙走近何诗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那样说你的。”
何诗容只是看了一眼阿妙,她此刻已经把阿妙的事拋之脑后,她见沈秋然把粥拿回宿舍,她也跟着过去。
沈秋然腿比她长,走得比她快,她跟着沈秋然时,步伐不由加快,可是才走了一段路,她就气喘了。
阳秦和蒿娇娇跟上来,蒿娇娇担心:“诗容,你走慢点,你已经喘气了。”
路边有很多野生的花,沈秋然停下脚步,欣赏着这些花。
每一种野花有一种颜色和形状,要是有花瓶,她是想摘些回去放着,她才不管路边的野花不要采,不要采。
何诗容好一会儿才走过来,她脸上洋溢着笑:“沈老师,谢谢你等我。”
沈秋然扭头,皱眉,静静地看了何诗容好一会儿。
走到气喘的何诗容,脸颊有一点绯红,额头冒着细丝的汗珠。
沈秋然没有说什么,转身往宿舍走去,只不过这次的步伐放慢了很多。
何诗容很开心。
回到宿舍,她把沈秋然给她的红薯粥和红薯叶子都吃完了。
那半只馒头,她吃不下了,她放着,等饿了再吃。
她现在好撑。
她很难受。
但她心里又很舒服。
她坐在床上,靠着墙,脸上带着笑意,眼睛明亮。
蒿娇娇走过来,凑近她:“思春啊?”
何诗容坦诚地与蒿娇娇对视,沈秋然去洗碗了,不在宿舍,她才敢说:“沈老师没那么讨厌我了,我高兴。”
“你弱不禁风,娇娇滴滴,谁第一次看到你都不喜欢你,跟你接触久了,就会讨厌不来的。”蒿娇娇也算是实话实说。
因为何诗容心不坏,自然会有人喜欢的。
“她给我粥吃,刚才在路上听到我气喘,还停下来等我。”
“她是在看花吧?那些野花很好看,我今晚摘些回来,放我床前。”
“在你眼里,她是在看花,在我眼里,她就是在等我。”何诗容眉眼笑弯弯。
蒿娇娇狐疑:“秋然姐理你,你就这么开心?”
何诗容点头:“是啊,我从小就羡慕那些有哥哥姐姐的人,我现在也有姐姐了,我姐姐不讨厌我,我高兴。”
沈秋然站在宿舍外嗑着她带过来的瓜子,把何诗容和蒿娇娇的话都听见了。
她脸上没啥表情。
中午睡了一个小时,就要起床去干活了。
何诗容还撑,她下午没有去看他们干活。
沈秋然这一组下午的活依旧是砍甘蔗。
“嗞……”沈秋然砍到了手,左手食指被镰刀砍破了皮。
她赶紧扔下镰刀,捂住伤口。
此时,她心口突然一挺!
一股熟悉的心神不宁的心悸感觉在心头涌现。
这种感觉在虎山村时出现过好几次,就是陆南承受伤那段时间。
沈秋然拧眉,怎么现在又有这种感觉出现?
伤口鲜血直流,很快从指缝溢出来。
沈秋然顾不上其它,甘蔗地有很多臭屎草,她摘了一把嫩叶子用手搓烂流汁后敷在手中。
臭屎草有止血,消炎功能,只是汁渗进伤口时,刺病得很。
沈秋然用力摁住。
伤口有点深,摁了好久,血才止住。
沈秋然离开甘蔗地,走向路边。
血是止住了,但伤口要包扎。
她边往路边走,边用草帽遮挡,从空间买了纱布,消毒粉。
走到路边,她坐下,给伤口洒上消毒粉后,用纱布包扎伤口。
包扎好伤口,她没有马上去砍甘蔗,而是坐在那休息。
“怦怦……”
心跳莫名加速,狂跳了几下。
一股心悸袭来。
眼皮也跳了几下。
沈秋然拍着胸口,陆南承出事了?
这时,一辆绿色吉普车朝她这边进过来。
通过前面的挡风玻璃,看到开车的人时,沈秋然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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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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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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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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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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