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有可能引起皱眉头的话题,半个字也不想在教授面前谈及,省得添出几条细纹来。
毕竟在能远离恼人小巨怪们的周末时间里,还得陪同某个小麻烦精练习大脑封闭术,要费心的事已经够多了。
依照计划,需要做到的不仅仅是隐藏起不愿被发现的部分,还有将有效的文字信息梳理、串联成画面,然后尽可能完整地呈现出来。
不够详尽之处再加以口述补充说明,沟通效率会比较高。
否则任凭邓布利多的摄神取念再厉害,也看不懂她记忆中的那堆方块字嘛。
每周末可以说是成果展示的时间,茜茜一睁眼便开始调整心态准备着接受检验。
早餐因此搭得非常随意,总共就几块烟熏三文鱼贝果(形似甜甜圈的面包),加上一杯椰云拿铁,一杯香蕉牛奶。
贝果没有一切为二也没有分餐,算是偷了个懒,直接端来个比坩埚大的平盘摆上,随取随用。
她自己抓了个头最小的那圈贝果,松鼠似的啃进嘴里,很快将腮帮子填得鼓鼓囊囊。
斯内普正举着魔杖给地面以及桌角桌沿统统施上软垫咒,桌上凡是夹角小于90度的物品也全被挪进了抽屉。
“一个保持冷静并且有逻辑、有规律的头脑,才有资格自由选择想要停留的想法,让我看看你最近做的如何。”
斯内普只听得一些抑扬顿挫的唔唔声作为回应,于是垂下手中的魔杖催促道,“在讲什么,赶紧咽下去再说好吗?”
待温热的牛奶将面包软化,茜茜连忙将满嘴的食物吞咽了,险些噎死。
“放心吧教授,我最近练得可勤快了。练习的事放一放,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呀,我隔开几步远都听见某些地方在咕咕叫。”
“绝对不可能,是你幻听。”
茜茜轻轻地哦了一声,毫不掩饰脸上啊对对对的敷衍姿态,甚至慢悠悠地往自己的牛奶杯里添了点黄糖,捏起魔杖施上搅拌咒。
糖粒沉入底部旋转着,越转越少。
年轻就是好,不怕胖,反正小孩子也没有腰,爱吃啥吃啥。
“我一直不太明白,你为什么对按时吃饭这么执着,是少一顿会饿死吗?反正我绝不会像你这样。”
“民以食为天呀教授,有一顿没一顿的坏处可多了。嗯……这算是我脑袋里固有的观念吧,您一会就会知道原因了。我真希望过去乱七八糟的饮食习惯没来得及对您的身体产生任何不良影响。”
“如你所见,好得很。”斯内普把魔杖放下,伸手从盘中取了一块。
“最好是这样啰,否则我恐怕会忍不住往您的杯子里添些各种各样的东西。对了,被啄瞎眼的蛇怪和会变成教父的大黑狗我们都看过了,这周要不要来点不同的,关于我个人经历的那点小秘密。”
“既然你说了是秘密,那就该懂得一个最基本的道理吧,假设自己都无法保守秘密,又怎么能指望别人替你保密呢?”
茜茜正对着黑色瞳仁眨巴眨巴眼睛,“可您又不是别人。”
理由就这么简单呀,寥寥几字足矣。
“你确定希望我知道?”斯内普问道。
原以为这就是她想对自己隐瞒的记忆,竟然猜错了。
“是呀,我挺期待您看过之后能更了解我呢。”茜茜笃定地点头,掏出小帕子擦去嘴上的面包屑,一屁股坐在地上。
施了数层软垫咒的地面跟豌豆公主的床垫似的,以什么姿势摔下去都不觉疼。
“那么,把你想要展示的记忆有序编排,摒弃杂念,不要让无关的东西乱入进来——如果你不希望让我再次回忆那些讨厌的粉色气泡的话。”
“这次保证不会了教授。”茜茜十指交叉抱着膝盖,让目光稳稳地对接上,方便缔结联系。
“看样子你已经准备好了,行吧,摄神取念。”
办公室内的景象像幕布被风吹开一样飘忽着退场,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白色为主的房间。
中央显眼地放置着一张黑色台面的防腐蚀实验桌,桌面的双层长架上摆满瓶瓶罐罐,标签一致朝外:
玻璃瓶上写着,C(½Na2C2O4)=0.0100mol/L
白色方罐上则是标注了,MgCl2.6H2O,AR,500g
……
像是英文,但不知何意的一堆字母与数字。
左手边的长桌上摆满造型奇异的物件,不过也有稍正常些的,譬如研钵与试管架。
阳光从窗口明媚地斜照到桌脚上,云投下的半影在室内缓缓移动,偌大的房间内只有一个身影忙碌着。
身着白衣的女孩拉上窗帘将阳光阻隔在外,回到桌前,侧着头开始摆弄一个带有四方透明玻璃罩的物件。
用纯黑皮筋简单束起的长马尾直直垂落在白衣上,蓝色橡胶手套紧紧贴合着手部皮肤,像是已经戴了挺长时间。
紧闭的门窗让这里的空气与女孩的神态同样安静,和谐地融为一体。
类似的神情,似乎仅限完全沉溺于魔药制作的情况下才会在茜茜脸上出现,就算出现,给人的观感也不及这般静谧。
所有动作都轻轻的,匀速而缓慢地推开玻璃罩,用镊子稳稳夹起砝码轻置其内……
她会在镊子夹紧时伸出小指支在桌面上,以确保手上的动作更加稳当。
也会在称量纸的一边折下一道浅浅的折痕,倾倒完粉末后用指尖轻弹,避免极少量的粉末残留纸上。
诸如此类的动作从来不是必要的,没有老师会要求学生这样做,只是个人习惯而已,是旁人喝下复方汤剂也无法复制的小细节。
那女孩长着黑发黑眸,神态上也有些许差异,但已无需多言,斯内普很清楚这就是她所说的,个人经历。
画面在美好的安静中继续着,她将锥形瓶放置在桌上,拿着两个装有不明固体粉末的烧杯走向右侧橱柜。
橱柜开启后的嗡嗡声有些不规律,听得让人心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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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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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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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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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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