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走出了文华阁,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仿佛在鬼门关边上,转了一圈回来,担心害怕得很,但能够暂时活着,对他而言,算是浑身放松。

  但问题来了,姚广孝必须要死。

  回想着刚才朱炫的语气,好像在告诉他,如果姚广孝不死,那么朱棣就要死,徐妙云也要死,甚至朱高炽兄弟三人,都活不下去。

  只要想一想,又觉得可怕了!

  外面有些凛冽的风,轻轻吹过,冷得朱棣浑身一颤,人也清醒过来。

  投降了,这是好事。

  但是,以他的所作所为,投降之后要承担的责任,也是极多,哪有这么容易,让你说投降就能投降了呢?

  必须得付出,一定的代价。

  “殿下,这边请。”

  那个带路的小太监,小心翼翼地说道。

  出宫不走大门,走的是小路。

  也是为了,不让朱棣投降的消息传出去,如果传出去了,姚广孝不再回来怎么办?

  哪怕曝光了朱权,也不能曝光朱棣。

  “有劳公公了。”

  朱棣拱了拱手。

  离开皇宫后,朱棣没有去店铺,而是先回家。

  此时的浑身上下,难受得很,刚才出了一身的冷汗,现在那些汗珠,让他感到浑身冰凉,仿佛随时要被冰封起来。

  “夫君。”

  徐妙云看到朱棣换下来的衣服,竟然被汗水湿透了,连忙问:“你刚才做什么了?这个天气,外面下雪,你居然还出汗了?身体没问题吧?”

  在这个时候,还要大汗淋漓。

  大概是身体出问题了!

  “我没事!”

  朱棣解释道:“我刚才进宫了。”

  闻言,徐妙云秒懂。

  进宫了,出点冷汗,好像是正常的。

  再想到朱棣那些事情,能出一身冷汗回来,好像是最好的结果。

  最坏的结果怎么样?

  徐妙云不敢想下去,道:“夫君,以后你不要再乱想其他,我们……我们真的没那个能力。”

  这还是她第一次,要如此劝说朱棣放手。

  大明的皇帝,谁爱当谁当。

  朱棣是真的当不了,主要也是打不过,手段也不够厉害。

  现在大明的正统,早就在朱炫那边,而朱炫还是徐妙云的妹夫,关系复杂,不管怎么样,徐妙云都不希望发生那些不好的事情。

  “我知道。”

  朱棣换好了衣服,叹了口气道:“我想明白了,以前的事情,不会再做了,我今天做了一个,最正确的选择,能带来比较正常的后果。”

  “那就好了。”

  徐妙云放心道:“我们什么都不敢,当个普通人好了。”

  反正那三个儿子,一身的功劳。

  他们的未来,再也不用操心。

  他们只要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那就足够了。

  “以前是我错了。”

  朱棣叹道:“现在醒悟,其实晚了,但他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机会是什么,如何给机会这些,朱棣没有说。

  有些事情,他自己承担,不需要徐妙云为自己操心。

  徐妙云放心道:“有机会就好,陛下还是很好人的,真好!”

  好人?

  朱棣听了,心里在吐槽:“好个屁!”

  当然了,这样的话,他也只是在心里想一想,根本不敢说出来。

  ——

  莫黎得到传召,用最快的速度进宫,跪在朱炫面前,等待吩咐。

  进来的瞬间,莫黎感到文华阁的气氛有些不太对,能够感到淡淡的杀意,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能让陛下如此愤怒,甚至想杀人了。

  “关于四叔的事情。”

  朱炫想了好一会,道:“刚才四叔来找朕投降,他说明了,妖僧是通过改装易容成了普通客人,来四叔的店铺和四叔联系,你那边是否有相关的怀疑对象?”

  “这……”

  莫黎想了好一会,道:“臣一直盯着四皇子的店铺,但怀疑对象不好找。四皇子的店铺,生意很好,每天上门的客人太多了,就算我们能够每一个,都详细地查一遍,但数量多起来,还是会有错漏的。”

  在古代,没有人面识别,又没有监控等。

  想要在数量那么多的客人当中,找出有可疑,可能是姚广孝的人,基本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他们锦衣卫的数量,可以多到跟着每一个,上门的客人。

  但这样付出的人力,能把锦衣卫直接掏空。

  “有可疑,值得怀疑的人是有。”

  “臣第一时间,会派人跟踪,暗中调查。”

  “把什么都查了一遍,最后还是没有发现,相关调查的记录,臣曾上交过了。”

  “至于不值得怀疑那些,都会查,只是查的程度不怎么深入。”

  “查出来了,他们真的没问题。”

  “另外还有部分是外地的客人,路过金陵只是顺手买点布帛回去,这部分人会通知地方锦衣卫跟踪调查,最终得出来的结果,也是没问题。”

  莫黎连忙把这段时间里,做过的事情,详细地汇报一遍。

  大概结果,差不多是这样了。

  以目前的条件,确实很难做到深入去查,古代的信息水平,也没有未来那么发达。

  朱炫认真想了想,那些相关的调查记录,确实是送来给自己了,也早就看过,知道查不出问题。

  “那妖僧的手段,高明啊!”

  朱炫不得不感叹。

  这样一个有能耐的人,应该是锦衣卫,或者西厂的人才对。

  如果他能加入朱炫身边的特殊组织,无论西厂还是锦衣卫,实力都能拔高一大截,奈何这样的人,非要如此叛逆,满身反骨,也无法收服。

  就算可以收服,朱炫现在也不会要。

  只想,杀了!

  朱炫冷声道:“你继续盯着,身份不要暴露,只要妖僧再回来,我们还有办法的。”

  什么时候回来,朱炫也不清楚。

  希望朱棣到了这一步,没有骗自己才好。

  如果敢骗了,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有时候凶狠起来,朱炫也能六亲不认。

  特别是姚广孝敢利用朱元璋的死,做一些不应该做的事情,这是踩中了朱炫的底线,碰到了朱炫的逆鳞,触之必死。

  “是!”

  莫黎郑重道。

  再然后,朱炫让他下去了。

  随着赵云胜的不在,锦衣卫暗子的水准,比以前差得太多了,莫黎的能力是不错,但刚刚加入,哪怕适应过来了,也需要一段时间磨合和学习。

  朱炫又道:“传季先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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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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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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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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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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