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看不懂实验过程。
但身处虚拟世界内部的戴有之可以。
她就像是尹欢欢的守护神那样。
在旁边看着她一次又一次的选择。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最后，时间定格在尹欢欢精神波动最强烈的那个时间节点上。
这个时候的尹欢欢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她成功瘦了下来，脸颊上红肿的痤疮也消失不见。
极度自卑和内向也不见了踪影。
她温和的目光和干净的笑容。
这一刻，尹欢欢身上的气质有点眼熟。
很像是戴有之身上那种独属于心理医生的温柔和沉稳。
这是尹欢欢41岁时...
时间节点中的模样。
戴有之终于是没忍住，捂着脸沉默地哭了出来。
这场历时4个小时的[重生计划]...
终于落下了帷幕。
而虚拟世界外面，最中间的那个虚拟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也是尹欢欢41岁时的模样。
所有人就这么安静地看着。
似乎是忘记了该有的反应。
就在这时，戴有之的那台虚拟舱被打开。
戴有之缓缓撑着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
她低着头，双手捂着自己的脸，肩膀还在颤抖着。
她的情绪影响到了身边的几位同事。
有人回过神来，走上前，担忧地小声道：
“戴老师...”
戴有之吸了吸鼻子，拒绝了小组同事的搀扶，踉跄着来到了乔珂身边。
看着这个身形单薄，却背影高大的人。
她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落。
戴有之将额头抵在乔珂身上，一边哭一边道歉——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我不该否定你的[重生计划]...”
“...还有...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谢谢乔珂给了她足够的支持...
戴有之其实身高不算矮。
但是在乔珂面前，只到了乔珂肩膀。
因此，乔珂一低头就能看到这位五十多岁的长辈头顶。
也能感觉到她颤抖的身体。
乔珂眉头紧锁，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样的场面。
更没有哄人和安慰人的意识。
只是按照戴有之的话接了下去——
“不，你之前说得没错。”乔珂看着虚拟屏幕，平静道：
“最开始的[重生计划]确实存在问题。”
乔珂说着，目光看向戴有之身后的那些组员们。
向来清冷平静的声音也难得温和了下来：
“是你们完善了它，按照因果关系来说，我该谢谢你们。”
最开始她说给纪老的那个[重生计划]...
确实只是按照自己的意愿走。
所有人的[重生计划]，确实没什么用。
就像当初戴有之说得那样...
即便是真的时空交错在一起，未来的自己向过去的自己提建议也是没用的。
这个[重生计划]真正的使用者，确实就该如戴有之所说得那样...
给特定的学生来用。
所以之前的乔珂并没有真正踏在该解决的点子上。
如果没有戴有之和他们这些组员的提醒和完善。
就算真的做到了所有人都能进行[重生计划]的实验。
最终结果也无济于事。
没有他们完善那些乔珂没看见，却又格外重要的信息...
最后更改不了任何问题。
乔珂就像是个钢铁直男，耿直地推开了戴有之。
转身看向身后这些领导，目光平静道：
“现在，该开始商量今天你们来这里的目的了。”
她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意识都拉了回来。
也包括隐藏在控制室后方的纪老和赵毅平。
所有人都把恍惚的目光投向这个面色平静，身形挺拔的年轻人。
江自文几人面面相觑。
随后又低头皱眉紧锁着，没有人第一时间说话。
而旁边那两位院长则是恍惚地问道：
“这是什么？”
“那些...又是什么？”
乔珂伸手在空中轻轻点了一下。
将那份计划书送到了两位院长身前，声音平静道：
“顾名思义，就是用数据演算，模拟现实环境，为测试者构建一个拥有无数可能的虚拟世界。”
乔珂把刚才记录的事情重新列出了两份清单。
一份是戴有之在虚拟世界所提到的那些方面。
也是启明附属中学可以进行增添和更改的方面。
第二份则是这项计划的总步骤。
眼看着这几位领导都没有人第一时间说话。
乔珂伸手轻轻点了下虚拟屏幕，上面的内容瞬间转变成了一条条步骤。
她平静道：
“第一、学生在学校上课的时候，学校会全程监控学生心理状态。
发现后会第一时间由心理辅导老师进行第一步引导。
如果学校不能引导，那么将会送至医院进一步测试。
如果测试符合规则，则会进入第二步。”
说到第二步，乔珂的目光投向了警察系统的负责人——艾维栋。
“至于第二步。
会由学校做发起人，向警方提交心理调查报告，申请调查该学生家庭环境报告。
用来生成相关的虚拟世界。
在这个时间里，会强制隔离那些对学生有危害的一切因素，包括家长。”
“由教育部门和监察部门作为第三方检查机构，监督每一方的行动。”
乔珂把目光投向医院的那三位院长，最后道：
“剩下的，就需要医生来进行药物治疗和疏导。”
等她说完了。
屋子里还是寂静无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江自文这才叹了口气，声音沙哑道：
“乔珂同志，这件事情...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乔珂看了他一眼，皱眉反问道：
“考虑什么？”
江自文无奈地看着她道：
“启明附属中学是一所公用设施建筑，是没有资格调取任何居民资料的。”
正是因为启明附属中学是要真正投入到公众使用之中的。
所以才没有权利。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更何况还能强制隔离第一监护人...
这不是挑战法律是什么？
乔珂正想反驳什么，被江自文伸手制止住了：
“就算不说这个...你还记得启明附属中学的建设要求吗？”
“你的设想和计划中，启明附属中学将要开遍全国。
可我们哪有那么多心理医生来时刻准备着？”
江自文越说越觉得自己口中发苦，他无力道：
“乔珂，学生们是很苦...可那些医护人员们只会更苦。
你的这个计划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本来现在医患、师生、警民的关系就越来越紧张...
他们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不是程序。
不可能完全按照乔珂的预想去发展。
这么做不亚于是在现有的基础上动摇社会根基。
说到这，江自文又干涩地补充道：
“...至少现在是不可能的。”
会哭的孩子有奶喝。
现在就因为教育行业一头撞进了乔珂视线中。
所以其他行业就被下意识隐藏掩盖住了...
江自文说着，把目光投向了其他几位同事。
郜洪山终于也抬起了头，面色复杂道：
“江书记说得没错...这件事情确实动不得。”
艾维栋则是更加直接，叹息道：
“对于警察系统来说...
我们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法律的支撑上，没有法律的支撑我们就没有执法权。”
他苦涩地闭了闭眼道：
“抱歉...我们做不到。”
乔珂沉默地看着他们依次发表自己的言论和观点。
即便是之前有楼宴堂的提醒。
可她现在依旧像是一脚踩进了泥泞的沼泽之中。
被种种限制束缚住。
根本动弹不得的同时，也在被拉住往下陷去。
乔珂最后把目光投向了那三位恍惚之中的医院院长。
其中一个人对上乔珂的目光。
他回过神来，连忙问道：
“等等等等...先别说那么多有的没的，谁来给我捋一捋所有的过程？”
就在这时，那位没有到场的院长突然出声了。
虚拟屏幕中可以看到他面色沉冷的脸庞。
只听他直接道：
【别说那么多没用的，按照这份计划。
你是想给这个叫做‘启明附属中学’的高中配备一个完善的医疗环境，对吗？】
对面站在这位院长身边的边野，心里咯噔一下。
她立刻道：“荀院长...您冷静点...”
荀院长头也不回的冷声道：
“我很冷静！冷静到看着你们在这里拿我们这些医护人员们当成物件一样争夺分割！”
边野面色一变，连忙解释道：
“不是这样的！我...”
“够了！”
荀院长伸手制止住了边野想要继续下去的话。
他一拍桌子站起来，目光烦躁且不耐烦的看着视频中的那个年轻人。
压抑着怒气，一字一句道：
“我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后代，能搞到这几个人来给你撑腰站台。
在你头脑一热下决定之前，能不能做个详细的调查？！”
荀院长气得非常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办公桌。
巨大的噪音和质问声和回响在医院和研究所的所有人耳中——
【我国几十亿的人口，持心理咨询师资格证书的只有100多万人！
可真正从事这个职业的只有不到10万人！
高中生？那有多少人？一千多万的学生！
难不成你要让全国所有医院的医生都去你那个什么启明附属中学看着？！
那么剩下那十几亿的人就不算人了是吧？！
好，就算是这10万专业心理医生都按照你来分配！
那你告诉我！10万的医生怎么分配一千多万的学生！？】
这一句句充满戾气的质问声回响在所有人耳边。
乔珂没出声反驳，她拧着眉低下了头，思索着这个人所说的那些信息。
但旁边的戴有之站不住了。
她一把将乔珂拉倒身后，指着虚拟屏幕后面的那个人便破口大骂——
“荀斐，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计划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
启明附属中学已经筛选过一轮了，只会把重症的孩子送过去！
你们要做的只是接收和治疗而已！”
温和了一辈子的戴有之，第一次说出这种骂人的话。
她眼睛还满是红血丝，气得眼睛瞪得大大的，胸口也在剧烈起伏着。
荀院长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自己的老同学。
被她指着鼻子骂了一顿，面色有些难看道：
【就是因为看了启明附属中学的计划，所以我才认为这是在拿我们开玩笑！
戴有之，亏你还是个医生，你是不是忘了医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环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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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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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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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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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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