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驱车来到了几公里外的一处海湾。
那里晚上景色很好。
海水,沙滩,五光十色的霓虹灯。
吹着海风走在柔软的沙滩上非常解压。
一下车,带着一丝海水咸腥的海风迎面吹来。
九月底的温度已经很凉爽了。
这一股风吹过来,直接灌了一肚子的海风。
也吹散了滞留在胸腔的那股浊闷之气。
楼宴堂走在乔珂旁边两步远的距离。
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手提纸袋。
两个人在这一眼望不到头的沙滩上静静地走着。
过了会儿,乔珂这才轻声问道:
“每一所学校都像这样吗?”
楼宴堂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闻言轻轻转头,看着乔珂的侧脸。
轻轻地点了点头:
“是的,都是一样的不公。”
乔珂声音很淡:“可我不喜欢这样的环境。”
楼宴堂颇有兴趣地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环境?”
乔珂看着漆黑的海平面,平静道:
“起码不是现在这样的。”
说着,她反问道:“难道这样的环境该是对的吗?”
楼宴堂摇头,不答反问道:“你是站在谁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呢?”
他掰着手指数着:
“扭曲的现实社会,扭曲的校园环境,扭曲的世界。”
在乔珂的注视下,楼宴堂缓缓道来——
“站在学生的角度来看,他们没有错,不对...准确来说,学生们自始至终都没有错。”
“错的是社会,是治标不治本的决策,可这也是社会发展绕不开的结果。”
乔珂望着漆黑的海面,沉声道:
“为什么不改呢?”
楼宴堂平静地望着海面,过了会儿他才扯了下嘴角,似乎是笑了一下。
只听他平静道:
“因为没人敢管,等到想管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乔珂沉默了一会儿,这才问道:
“如果想改变呢?”
楼宴堂停下脚步,他扭头看向乔珂,语气平静:
“那就向上走,站到所有人只能仰望的地步,拿下话语权,他们就会听从你的命令。”
说到这,楼宴堂扭头看着她:
“怎么,你很想去改变这个环境吗?”
乔珂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只感觉他话里有话。
“不行吗?”
楼宴堂闷笑出声:“行啊,怎么不行,但是无论你在他们身上下多大的努力都是没用的。”
乔珂拧眉,这不是你说的吗?
怎么就没用了?
楼宴堂看出她的疑惑,笑道:
“你想改变这个环境,就要放弃中年、老年这两个阶段,包括那些在中间和稀泥的领导。
因为他们不会有任何改变,甚至是在你行进路上会拼命阻拦你的脚步。
他们已经定性了,没有更改的价值。”
定性的资本、定性的阶级。
那些‘老古董’们是不会允许你擅自触碰他们的利益的。
楼宴堂目光深深地看着乔珂,一字一句道:
“能改变环境的,只有未来。”
放弃过去,更改现在和未来。
“如果你想更改未来,你的希望就在这些少年和青年的身上。”
他们还没有被定性。
一切皆有可能。
乔珂沉默地听着,垂下的眸子里是若有所思。
楼宴堂转身面向大海,任由海风将他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
声音也被海风吹得有些模糊不清——
“闫琛没有和你说过一句话吗?”
“少年强,则国强啊。”
乔珂听到这里,动作一顿。
她双手插在口袋里,踱步来到楼宴堂身边。
面无表情的凝视着他的侧脸。
问出了闫琛当时问自己的那个问题:
“那么在你看来,什么才算是强国?”
楼宴堂转身,面对着乔珂,海风吹乱了两个人的头发。
只见他伸手,修长的手指隔空指向乔珂。
乔珂拧眉:“我?”
楼宴堂轻轻摇头:
“是你们。”
“是你们这些还在成长的孩子们。”
“你看,是不是完美的闭环?”
无论想改变哪一方面,归根结底。
还是在这些少年们的身上。
想让那些人做改变,那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在做浪费时间的无用功。
楼宴堂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道:
“乔珂,这世界远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如果你真的要走这条路。”
“那么你要学会谈判,不要让他们利用你的初心拿捏住你。”
“在未来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看着乔珂微动的目光,楼宴堂认真的剖析道:
“短时间内不要踏入这个怪圈,一旦你进入这个圈子里,你就失去了对外界的控制。”
多少科研家一旦进入了那个圈子里。
名声是越来越厉害了,但也越来越偏离他们的初衷。
像乔珂这种如此天真执着这种事情的人...
有吗?
有,很少。
而且通常情况下,发展得都不怎么顺利。
蹉跎一生在那个位置上,哪来的渠道晋升?
没有晋升渠道又何来的权利去改变环境?
这就陷入了无尽的死循环。
所以想改变这个扭曲的环境...
谈何容易?
乔珂站在原地,淡淡地注视着楼宴堂的眼睛。
平静问道:
“这就是你眼中的现实吗?”
作为官方人员眼中的现实吗?
“是。”楼宴堂点头:
“上层把控着发展大局,中层微操各自为利,底层苦海挣扎。”
乔珂垂下眸,看着地上柔软的沙子,淡声问道:
“你的工作不是来监视我的吗?告诉我这些的动机又是什么?”
甚至还将上层底裤扒得一点不剩。
楼宴堂低笑两声:“这又不是什么机密,不是你先问我的吗?你问我,我就说了。”
乔珂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转身朝着前方走去。
楼宴堂走快两步追上她的脚步,将手中的手提纸袋递给她。
乔珂打开一看,是一件还未拆封的男士风衣。
楼宴堂笑道:“穿上吧,海边风很大。”
乔珂没说什么,将外套穿在了身上。
无论是在星际还是现在,她被人照顾习惯了。
星际有助理,现在有边野。
所以并没觉得这种情况有什么不对。
反而觉得理所当然,再正常不过。
两个人安静地走回停在路边的车上。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看到乔珂身上穿着得男士风衣,边野整个人都炸毛了。
仿佛是被雷劈了一般。
愣在原地。
“你干嘛去了?!!”
哪里来的狗男人的衣服?!!
乔珂面无表情的脱下衣服,丢到一旁的沙发上:
“和楼宴堂商量事情。”
边野眼前一黑:“商量事情?!”
她拎着这件风衣抖了抖。
商量事情怎么还穿别人的衣服了!
不过一抖抖出来了衣服的吊牌,她又闻了闻上面的味道。
边野这才好受了一点,原来是新的....
“你....”
乔珂打断边野多且密的废话,直接道:
“我确定了。”
边野一愣:“什么?”
乔珂幽深的目光里满是认真:
“我们开一所学校。”
“别人做不到的那个学校。”
“我来做。”
“那个不可能存在的学校。”
“我来实现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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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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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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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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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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