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宴堂做完报告准备返回G省的前一天晚上。
闫琛把他请了过来,两个人在这座被全方位监控的小楼里谈了很久。
他们两个谈了什么,谁都不知道。
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楼宴堂的目光非常复杂。
闫琛毫不避讳的点出了乔珂救下阮院士一事。
以此来和他进行交换。
要求他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在必要时出手保证乔珂在社会方面的安全。
虽然闫琛知道目前能真正物理上伤害到乔珂的东西还不存在。
但是社会层面不一样。
这些东西对于乔珂来说无所谓,可是却不能真的不管。
俗话说得好——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这句话不是说着玩儿的。
至于国家层面,他反而是看开了,没那么担心。
那只要上面脑子没问题就不会干出蠢事。
楼宴堂没有拒绝,他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临走时他问过闫琛——
“你究竟要把这些孩子们塑造成什么样?”
“塑造?”
“你太高看我了。”闫琛哂然一笑,意味深长道:
“他们还轮不到我来塑造。”
闫琛拍了拍楼宴堂的肩膀,随即背着手越过他离开。
笃定的声音从背后清晰的传来——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
“楼少将,我们到了。”
军用直升机上,驾驶员的声音将楼宴堂飘忽的思绪唤起。
楼宴堂收回思绪,这才发现已经回到了G省大军区。
亓司令没有跟他一起回来。
他需要留在龙城开个短暂的会议,处理阮院士的后续问题。
明明军区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该上课的上课,该训练的训练。
可他却仿佛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他沉默的整理着自己的着装,仿佛是在整理自己复杂的情绪。
从头上的帽子到每一颗扣子,再到腰带、袖口、裤脚、鞋子...
全部都认真的检查一遍。
经过层层检查和消毒后,来到重兵把守的一个房间内。
修复舱正安静的躺在那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员正有条不紊的记录着数据信息。
他还在旁边看到了几名军医。
见楼宴堂进来,室内的人轻轻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楼宴堂走过去,望着修复舱里沉睡的外公,轻声问道:
“阮院士怎么样了?”
一名Q所的研究员闻言看过来,推了推眼镜道:
“一切正常。”
楼宴堂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辛苦你们了!”
研究员笑着摇了摇头:
“应该的,别担心,阮院士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在军区呆了一上午。
整理好心态后,楼宴堂换下军中常服,换成了平日里的衣服。
身上原本属于军人冷冽的气势也尽数收敛。
放在人堆里压根看不出他的真正身份是什么。
完全就是个富二代,还是富二代中的纨绔子弟。
因为这才是他需要的外在身份。
*
平河市第一人民医院。
安排好了这边的事情,两人正准备一起返回嘉云市。
尚元白亲自把她们两个送到大门口。
他多少也听到了一些消息,因此对于两个人....不对,是尤其对乔珂不放心。
边野收起平时的嬉笑:“放心吧,还有我呢。”
尚元白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尴尬的看了边野一眼。
就是因为有你才不放心啊!
看得边野格外不服气。
那是什么眼神!
边野骂骂咧咧的拉着乔珂往停车场的地方走去。
刚走到停车场门口,乔珂的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打开一看,正是楼宴堂的号码。
乔珂还以为是阮院士那边出结果了,一接通就问道:
“出结果了?”
对面坐在车里的楼宴堂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还没有,我是想问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他的车停在学校路边的一棵大树下。
正拧着眉看着几个方向。
那里是几个自媒体和狗仔,依旧锲而不舍的蹲在学校门口。
乔珂一边坐进车子里,随意道:
“已经在路上了,有事吗?”
楼宴堂:【学校这边还有记者和狗仔,你到了告诉我一声,我带你们从后门进去。】
“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乔珂揉了揉额头,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边野一边开车一边问道:“怎么了?”
乔珂平静道:“楼宴堂说学校门口有记者,让我们到了和他一起从后门进。”
“这件事啊!”
边野吐槽道:“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自从闫琛被叫走之后,第二天他就把自己被调任的消息告诉了边野。
所以边野这些天一直都在处理Q所搬迁的事情,压根就把网上的那件事情忘到了后脑勺。
在来医院之前,她把完整的录像放到网上之后,就再也没管过。
也不知道现在发展成什么样了。
事情应该已经解决了吧?
乔珂闭目养神,自动屏蔽边野絮絮叨叨的废话。
在转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她懒洋洋才掀起眼皮,瞥了眼后视镜。
后面跟着一辆黑色的普通轿车。
很显然边野也早就注意到了:
“要甩掉吗?”
乔珂重新闭上眼睛,平静道:
“不用,军方的人。”
自从楼宴堂走后,就是这个人代替他守在这里,她一直都能感觉得到。
边野哦了一声,终于闭上了嘴巴。
车子里安静下来。
两个多小时后。
车子即将转入学校所在的那条路的时候,乔珂给楼宴堂发了条消息过去。
很快,一辆黑色的轿车靠了过来。
两辆黑色的车子一前一后开往学校后门的方向。
说来也巧,正好和一辆SUV迎面而过。
这是一个自媒体的记者,车子里坐着两个扛着摄像头的摄影师。
长枪短炮的看着挺专业。
与那两辆车擦肩而过的时候...
作为一个更偏向狗仔行业记者的直觉,他猛地拍了拍驾驶员的后座。
“快快快,前面转角停车!”
车子本来就不快,一下子就停住了。
他们绕到这里只不过是碰运气,而且也不止他们一家会经常往后门开。
只不过恰好被他们给撞上了。
在这个敏感的时期,好好的大门不走,非要走平时不开的后门?
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很难不让人多想!
记者和摄像师连忙下车,借着花丛灌木的遮掩,将镜头对准了学校后门的位置。
对于三个具有精神力的人来说。
这一车狗仔算是在三人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
不过是都懒得搭理他们而已。
然而两辆车子里的人都没有下车,直接把车开进了学校里。
记者不死心道:“拍清楚点,车牌号也记下来!”
等彻底看不到影子的时候。
一车人这才收工,准备今天分两拨守一守试试。
前门放两个,后门再放两个。
他还就不信守不到!
然而没成想,这辆白色的SUV刚刚转过头,就被一辆黑色的普通轿车拦住了去路。
一前一后停在后门的小路上。
从上面下来两个身形挺拔,留着寸头的男性。
朝他们打手势,把车拦截了下来。
一位便衣走过来敲了敲车窗,严肃道:“同志,请出示你的证件。”
车内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心惊肉跳的同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记者吞了吞口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说拿就拿?你是警察?你的证件呢?!”
便衣面无表情的从怀里拿出自己的军官证,亮给他看了一眼。
记者哪里知道军官证长什么样。
只能看到暗红色的封皮以及里面穿着军装的免冠照,上面还印着红章。
看上去像模像样,而且他们这一身的气势也实在不像是假的。
心中不免有些打鼓...
坏了,不会真的拍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吧?
记者陷入挣扎之中。
虽然在权衡利弊,但心中一直存在着侥幸。
万一...万一这些人是假的,冒充的呢?
而且就算是真的,那就代表着自己刚才拍到的一定是更厉害的消息!
没准就是自己一飞冲天的机会呢!
这一丝侥幸越是压抑就越是控制不住。
更何况他们不过是个自媒体,哪来的专业新闻记者证?
最后还是那一丝侥幸占了上风。
他一改刚才的安静,剧烈反抗起来——
“你说是就是了?我怎么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嘴上说着不相信。
但他也是捏准了真正的军人不会轻易对平民百姓动手。
甚至拍着司机的后背让他直接闯卡。
站在车旁边的男人不得不往后退了几步,面色沉冷下来。
“再说一次,请出示你的证件!”
就在这时,司机一个猛踩刹车,记者瞬间就撞向了前座椅的后背。
他骂骂咧咧抬起头,顾不上鼻子流血,咆哮道:
“你干什么!!”
司机颤抖着伸出手,指了指前方。
“那...那...”
那可是枪啊!!
记者抬头看去,另一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车子的正前方。
目光肃冷,手中的步枪枪口微微下压,显然是对准了车胎。
车内霎时间鸦雀无声,静的一根针都能听见。
他们再哆哆嗦嗦的转头,发现原本站在侧面的那个男人也举起了手。
手中握着一把手枪。
枪口正对着玻璃。
男人厉声呵道:“下车!出示你的证件!”
这次车子里没有人敢再反驳,举起手哆哆嗦嗦的下了车。
男人手中的枪一转,暂时收在了后腰处。
“请出示你的身份证、记者证、以及工作单位证明。”
司机颤抖着开口:“我...我们只是一家自媒体...不是新闻机构....”
男人面无表情道:“那就出示你们的身份证。”
几个人迅速的掏出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
男人核对了一番后,拿出手机挨个拍了下来。
这才还给他们几个,指了指他们身后的摄像机:
“把摄像机刚才拍的画面调出来。”
记者挣扎道:“...这个地方我以前也拍过,根本就没有违法的东西!你没有权利删我的照片!”
便衣看了他一眼,公事公办道:“之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况且你拍别人经过对方允许了吗?”
说着,他打开摄像机,将里面刚才的画面挨个删除。
现在上面对于那位采取的是保密观察的态度。
不能让这些烦人的‘苍蝇’太过分。
阮院士的命还握在她手里呢....
便衣也没有删别的,只是把他们录制的那段视频和车子的照片删掉,就还给了他们。
他倒也不怕他们恢复删除的照片和视频。
他拍了拍记者的肩膀,挨个扫视了他们一圈,笑呵呵道:
“你们的身份证我都已经记录上传了,如果网上再出现相关报道...”
说着,他龇牙一笑:“那么抱歉,你们可能要跟我们走一趟了。”
记者瞬间面如死灰。
这是把他最后的路都给堵死了!
事情解决后,这群人在两位便衣的目送下,车子终于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记者满脸如丧考妣。
想着被删除的那些视频和照片,心都在滴血。
而且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怨气慢慢涌上心头。
越想越气!
这些人明明都是军人,凭什么这样对待一个普通人?!
这不公平!
记者把目光投向身后的这所学校。
他现在越来越相信网上那些说这次事情有后台的事情了。
这个学校一定有问题!
有着什么不可见人的肮脏交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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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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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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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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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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