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同副将习雍在内,近二十几个人都一动不动地站在后宅主院儿里候着。
唯有程义康的妾室冯氏,进进出出,一直也不得闲,“将军,皇妃娘娘的住处,奴家已经准备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
程义康瞧着她,神情极为不耐烦,“皇妃娘娘今日心情不好,连杀了好几个人……你听老夫一句劝,还是速速回院子吧。”
“奴家才不要回去呢!听说娘娘要来小住,奴家可是整整忙活了一晚上……”
冯氏瞥了眼程家主母,阴阳怪气地道,“待会儿娘娘若是问起膳食住处,旁人答不出个一二,岂不是给将军平添麻烦?”
“……”
屋内,云梦见沈南烟烦得不行,时不时地叹气,腾地站了起来,“娘娘,属下出去看看。”
“不必了!”沈南烟看向榻上面无血色的女人,语气幽幽,“左右这些药也快输完了,只要不牵扯到咱们,别人的家事,咱们不管!”
“是!”
不多时,沈南烟终于推门而出,不等程义康夫妇上前,冯氏猛地撞开程夫人,径直来到沈南烟身前,福身问安,“贱妾见过皇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是够贱的!沈南烟见过程义康的正室,是以懒得搭理这个聒噪的女人,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她。
“嘁!瞧不起谁啊?当大伙儿忘了她当初是怎么嫁进陵王府的了?忘了她差点儿被摄政王给打死了?有什么可嚣张的!”
冯氏的喃喃自语,尽数落进了沈南烟耳中,只是她实在是太累了,又不想让程义康难堪,便装作没听见,并未发作。
程义康狠狠瞪了那女人一眼,心中虽忐忑,但还是迈步上前,躬身行礼,“敢问娘娘,小女情况如何了?”
沈南烟立在石阶之上,美眸扫过院内众人,心中百感交集。
这么冷的天,这些人就这么一直在院子里等了近三个时辰?
她突然有些羡慕程梦染了,她虽没了孩子,但却始终有疼爱关心她的家人……
尤其是这个程义康,瞧他脸上那担忧焦心的神色,妥妥的女儿奴一个!
看着程氏夫妇,沈南烟语气轻缓,“程将军不必太过忧心,本妃已经重新替程小姐处理了伤口,并给她用了些安神的药物……”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要进去打扰她……她需要禁食禁水,本妃才能为她做更进一步的检查!”
习雍忽地皱起眉眼,喃喃道,“程小姐失了那么多的血,不让进食也就罢了,怎么连水都不让喝了?”
“闭嘴!”一旁的程夫人狠狠剜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天色不早了,你要么去客房安安静静地睡觉!要么赶紧回自己府上!”
说完,她正要上前,那冯氏便又挡在了她面前,“劳累了这么久,想必娘娘也乏了,贱妾为娘娘收拾了几间屋子,不如娘娘早点歇息吧!”
沈南烟白了她一眼,面色愈沉,“本妃有事要出去一趟,劳烦程将军给本妃备辆马车!”
“这……”程义康心中担忧,开口劝道,“娘娘,天色黑沉,恐有危险,不如明日,末将多派些人陪您?”
“不必!”沈南烟抬眸望向远处的几棵枯树,咬牙道,“慕容澈定在本妃身边埋伏了不少人,将军无须担忧!”
见沈南烟方才也没为难她,冯氏只当她想讨好程义康……胆子越发大了起来,掩唇偷笑不说,又开始嘀嘀咕咕。
“呵!还皇妃呢,这么多人面前,竟直呼摄政王名讳,一点儿规矩都没有!还埋伏?一看就没怎么读过书,丢人现眼!”
沈南烟不仅听到了冯氏的话,余光还瞥到那妾室白了她一眼,她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程夫人,你可知罪?”
程家主母心头一紧,登时就跪下了,“娘娘恕罪,老身愚钝,不知哪里冒犯了娘娘,还请娘娘明示……”
冯氏闻言,心中一阵窃喜,不禁竖起耳朵……
“你身为当家主母,竟让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出现在本妃面前,还任由她冒犯本妃?”
“程夫人,你是不是忘了,大不敬罪乃十恶之六,轻则斩首,重则株连全族?”
程夫人一下就反应过来了,皇妃娘娘这是在帮她,登时叩首,“娘娘息怒,这冯氏是先帝赐与我家将军的……老身也确实是不好管教。”
“哦?既然如此,本妃便帮你管上一管!”沈南烟眸色锐利地扫过石阶下众人,冷声下令,“冯氏以下犯上,杖责五十!”
“是。”
两个府兵迅速上前,抱拳领命。
沈南烟侧头瞧着那花容失色的女人,黑森森的眸子里,翻涌着瘆人的戾气。
“程将军,听本妃一句劝,那些不安分的,自以为是的玩意儿,还是趁早处置了吧,免得惹祸上身,闹得家宅不宁!”
“是!末将谨遵娘娘懿旨!”
“我看谁敢动我?”冯氏看着向她步步逼近的两个府兵,面上难掩惊惧之色,却抻着脖子大吼,“吾乃贵妾!是先帝……”
“哐!”
云梦早就忍无可忍了,走上前对着冯氏的脸就是一拳,“皇妃娘娘位居一品,就连后宫的那些个太妃娘娘都处置得了,更何况是你一个区区姬妾?”
在冯氏的挣扎叫嚷声中,沈南烟行至程氏夫妇身前,沉声对程义康道,“那被抓的近百名杀手也不知被关到了何处……本妃要知道金陵城所有监牢的情况。”
“是!末将这就派人去查!”
“程夫人,本妃喜静,劳烦夫人给本妃寻个安静偏僻的院子,本妃要在贵府住上几日。”
“好!老身这就去安排!”
“……”
不等沈南烟走远,程义康冷眼睨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冯氏,对一旁的管家道,“待行刑完毕,将她丢去乡下庄子里,不许人给她瞧病!”
管家躬身,“是!”
走出将军府大门,上了马车,流萤一脸不解地问,“主子,您方才不是还跟云梦说,不要管别人的家事吗?怎么又……”
云梦见沈南烟抱着国宝正失神,开口道,“你没看到程将军夫妇,都对那个冯氏十分不满吗?”
“且不说她确实对主子不敬,活该挨打!处置了她,就等于又卖了个人情给将军府,接下来几日,咱们行动起来可就方便多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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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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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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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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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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