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免望着眼前张开双臂,挡住马车的女人,厉声喝道。
“徐副卫,这女人还穿着诏狱的囚服,要不要交给东厂?”有侍卫问。
“不!”女人吓得大吼一声,随即抬起头放柔声音道,“我,我是萧婉婉,徐副卫,你不记得我了?”
徐免蹙眉,“我管你是什么碗!你若再挡着路,在下只能让人请你离开了!”
萧婉婉急声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向你打听一下陵王殿下……他还好吗?”
徐免无语,我们家王爷好不好,与你何干?
主子受了伤,还着急回府呢!谁有功夫跟她扯皮?
抱夏和采薇不约而同地上前,没好气儿地往旁边推她。
“姑娘,你挡路了,请你让一让!”
“放肆!”萧婉婉怒喝,“本小姐现在还是太师府的嫡女,你们胆敢对我不敬?”
拉扯间,采薇的面纱被她一把扯了下来,露出一拃长拇指粗的伤疤,看得萧婉婉愣怔在原地。
“啊!”
采薇大声尖叫,赶忙伸手去捂脸。
她本来还挺自卑的,但看到眼前的太师府嫡女,那脸上的疤不比她好多少……
瞬间把手放下了,也不像以往一样往人身后躲了,挺直腰板儿挡在马车前面。
“太师府怎么了?就是萧太师本人,怕是也不敢贸然拦截凤辇吧?”
主子说采薇是什么泪失禁体质,抱夏怕她大庭广众下忍不住哭出来,不好哄,连忙将她护在身后。
“大胆民妇!”抱夏喝道,“见到陵王和陵王妃还不赶紧下跪?”
什么?那车里坐着的竟然真的是沈南烟?她怎么可能活着走出皇宫?
“陵王殿下?”萧婉婉大声疾呼,“婉婉钟情你多年,之前的事婉婉不怪你……”
“王爷,您就不能看看我吗?”
“把车门打开!”
竟真的是沈南烟的声音!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萧婉婉还是很震惊。
要说之前萧婉婉还心存幻想,车门打开的一瞬,她就彻底死心了。
宽敞的凤辇内,慕容澈坐在座榻上,将沈南烟紧紧抱在怀里,眼底的温柔与关切是装不出来的!
冷风灌入车内,沈南烟下意识地往慕容澈怀里钻了钻。
“萧婉婉,难为你刚出诏狱,就记挂着本妃的死活……”
“不过,让你失望了,皇上也就是做做样子,打了本妃几下……你可以滚了!”
萧婉婉不忿,她往前迈了两步,想看清沈南烟到底受了什么刑罚……
却将车内小几上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她何止是没死啊!她竟还得了天家赏赐?
凭什么?
慕容澈用脸贴了贴沈南烟的额头,脸色瞬间铁青。
“关门!本王与太师府素无交情,凡事不用顾及萧太师的颜面!”
“是!”
“……”
萧婉婉的一颗心,骇然沉到了谷底……
她倔强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不信陵王会如此狠心,更不信一群奴才敢跟她动手!
“驾!”
没有任何征兆,徐免突然挥舞马鞭,马车直直地冲萧婉婉撞去!
事情发生的突然,一切都在萧婉婉意料之外,她双腿跟灌了铅一样,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电光火石间,一直陪着她的嬷嬷突然冲上来,将她扑到一边。
那凤辇绝尘而去,甚至没有人回头看她们一眼,嬷嬷抱着萧婉婉在泥水里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尖利的石头再次割破了萧婉婉尚未痊愈的脸,她摸也不敢摸,碰也不敢碰,将手掌悬在自己脸颊两侧,放声尖叫。
“啊——”
嬷嬷赶紧伸手去捂她的嘴,“小姐,这可是在皇宫门口,可不敢这么喊啊!”
“嬷嬷……”萧婉婉一脸惊恐,说话声都是颤的,“我的脸,是不是再也好不了了?”
萧家大小姐永远都是骄傲的,高高在上的……老嬷嬷从未看过她这个样子,心中不忍,赶忙开口劝慰。
“小姐,您别伤心,皇上还是忌惮着萧家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把老太爷还有咱们府中的女眷都放了。”
“等事情稍微平息一些,老夫人一定会为您遍寻名医的,您的脸会好的!”
萧婉婉摇头,“并不是所有的女眷都被放了,母亲,还有父亲的那些个妾室还在诏狱里关着呢……”
虽然嘴上不说,但萧婉婉心里明白,父亲这次怕是没法儿翻身了!
不行!她必须尽快为自己找好后路,绝不能被萧起元连累!
至于慕容澈,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萧婉婉目色狠戾,眸中满是恨意:沈南烟,我萧婉婉早晚要将你剥皮拆骨,挫骨扬灰!
……
陵王府,上林苑。
“小姐!您终于醒了!”采薇喜极而泣,“您都整整烧了两天了,可吓死奴婢了!”
“云柒呢?他怎么样了?”
沈南烟觉得身子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被采薇扶着才勉强坐起来。
“他还好,墨大夫说他都是皮外伤,这会儿在药庐养着呢!”
“那就好!”沈南烟刚想松口气,又急忙问,“他可有发烧?”
采薇摇头,“好像没有。”
“奴婢听说王爷把您给他的药,都给您和云柒吃了……”
她给慕容澈的都是消炎药,怪不得云柒伤得那么重,还淋了雨,竟然没感染。
等会儿,那慕容澈岂不是没药吃了?
“扶我下地,我去看看慕容澈。”
“小姐您等奴婢一下!”说完,采薇就急匆匆地往屋外跑。
慌里慌张的!不过看她能恢复得这么好,也没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沈南烟还是很欣慰的。
她龇牙咧嘴地拆开脚上缠着的厚厚的细布,看得自己眼皮直抽抽。
好好的一双脚,现在肿得跟馒头似的,没一块儿好皮,不碰都疼……好在没有伤到筋骨。
脚上的伤口不好护理,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她刚为自己重新处理完伤口,裹好纱布,采薇跟抱夏就推着把木轮椅回来了。
“小姐,王爷说您不能下地,特意着人送来的,您试试好不好用!”
他倒是细心!沈南烟两手按在床上,刚想用力就被抱夏打横抱了起来。
犹疑了一瞬,抱夏还是开了口,“主子,云拾这两日一直在王府外等着,王爷不让他进府。”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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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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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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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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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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