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朝廷求贤固然重要,他也不否认伽远山确实能力出众。
可长公主的付出,短短三个多月做出的成绩,他们看不到吗?
在他们这群老顽固眼里,就因着长公主是女子,她就变得不重要了吗?
甚至变成了那些读书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非得除之而后快吗?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公主只是个普通妇人,那也是两条命啊,就让他们这么糟践,以命换命吗?
“齐太医,医者仁心啊,治病救人是您的本分,您不能见死不救!”
瞧着对面老头儿淡漠的神情,闪烁的目光,尉鹤引身边的小厮登时就急了。
“唉!”
重重叹了一声,齐老太医在尉鹤引身旁蹲下,就那么幕天席地的开始为他处理伤口。
“啊——”
半壶酒洒在伤口上,尉鹤引瞬间疼得嗷嗷直叫,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那小厮自幼在他身边长大,心中敬他如父,见状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他不敢冲老太医发作,转头就冲伽府的家丁大声喝道:
“我家老爷是为了保护伽老先生才受的伤,你们就这样干瞅着?还不赶紧给我家老爷安排个客房,好方便处理伤口?”
“我家老爷可是当朝太师,耽误了我家老爷缝合手臂,你们这群狗奴才有几条命够赔的?”
狗奴才?伽府家丁狠狠白了他一眼,“小兄弟,这话叫你说的,好像你不是奴才似的!”
“就是,摆什么主子的谱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尉大人的儿子呢!”
“……”
“你……”小厮被气得脸色乍青乍白。
“我们,我们家老爷可是你们伽府的救命恩人,是他冒死拦截了长公主的马车,一直跪地求情……你们家小小姐才能平安降生!”
“也是我家老爷……”
“行了!”老太医嫌吵,刚想用手去掏耳朵,见自己沾了一手的血,改用胳膊蹭了蹭,很是不耐烦地道,“你家老爷流血过多,等搬进屋里,人就流血流死了,就在这儿吧!”
“可这外面这么黑,风又大不好点灯,您能把我家老爷的胳膊缝好吗?”小厮心中犹疑,满脸的不放心。
“你这小厮……”不知道的,听这话还以为他欠了这个老匹夫的呢!
齐老太医用力在尉鹤引身上扎了两针,不紧不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开口语气明显不悦……
“老夫丑话跟你说前面,这世上确实有人可以做缝合之术,但以老夫的医术,并不能把尉太师的胳膊缝好,只能替他止血。”
“至于伤口最后会不会溃烂流脓,危及性命,全靠他个人造化!你若怕老夫耽误了你家老爷的医治,大可以现在去找能缝合的人来。”
闻言,那小厮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齐太医,所以说确实有人能把我家大人的胳膊接上是吧?”
“是!”
“敢问齐大人,那人是谁,那人在哪儿?”
“呵!”齐老太医冲长公主府的方向拱了拱手,心中莫名腾起一股骄傲之意来,“那人正是我西夏的摄政长公主——沈南烟!”
听得这话,有伽府的下人赶忙插言道,“是是是,确实有这回事儿,在下随我家老爷去晟国游历时,的确听说过此等玄妙之事。”
“据说当时长公主的侍卫,也就是现在的军巡处副都督云拾,他齐肩断了整条臂膀,就是长公主给他接上的!”
“真的?”一旁的家丁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云副都督武功那么好,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啊!”
“要么说长公主是神医下凡呢!”
“……”
怎么是长公主呢?长公主现在昏迷不醒呢,这可如何是好啊?
眼见自家小厮忠心护主,急得直挠头,清醒过来的尉鹤引很是欣慰,“阿才,先帮老夫把断手收着,等长公主何时醒了,老夫再去求他。”
哼!祸是她的人闯的,她若不肯帮他接上断臂,他尉鹤引断然不会放过那个叫流萤的丫头!
“收起来也是无用,尉太师又何必多此一举……”伽远山蹙着眉头走出来,语气辨不出喜怒,“老夫听闻,断掉的四肢,一旦超过三四个时辰,任谁都缝不上了!”
“老夫印象里,长公主每次动了胎气,闭门保胎,没有几天时间,是不会露面的。”
怎会这样?骗人的吧?
尉鹤引主仆不由得心里咯噔一声……
那小厮见伽远山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冷淡无情得很,没好气儿地道,“伽老先生,我家大人的手臂,可是为了救您而断的!他是您的救命恩人啊!您不能……”
“住嘴!”伽远山倏地皱起眉眼,厉声喝道,“你这奴才,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老夫见那姑娘一时情急,持剑并不稳,她身旁的人又有意去拦……老夫相信自己绝对不会受伤,当时可是一下都没动弹。”
“事实证明,老夫看得没错,就算你家老爷没多此一举的扑上来,老夫也不会伤到分毫,又何来救命之恩?”
“你这奴才,一口一个恩人,是想替你家老爷制造个日后挟恩图报的借口?”
“还是想让不知情的人以为,我与你家老爷交情不浅,好给老夫弄个结党营私的嫌疑?”
伽远山冷冷睨着坐在地上的尉鹤引,见他面色由白转青,欲言又止,又开口道,“尉太师,长公主的车驾走的哪条路,是老夫自己问出来的。”
“长公主之所以会答应来我伽府救人,那也是与老夫私下里谈的,是老夫与公主之间的交易,与旁人无关!”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伽府家丁们,“进门都是客……务必要把人好好送出府。”
“是!”
尉鹤引面色已然惨白到了极点,真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面子,又白搭上了一条手臂!
伽远山这个老东西,一副无赖模样,哪里像是个大儒?
他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非得让他给王上做帝师呢?
那小厮一脸担忧地看着尉鹤引,指着他断臂处,颤声道,“又又又,又出血了!”
“唉!”齐太医再次叹气,“劳烦端个火盆,再拿柄刀来吧!”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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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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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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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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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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