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光闪现一霎,嗖——
一道血光抹过韩奕控制他的那只臂膀。
嘶——韩奕呲牙,收手。黑色的衬衫袖子被拉出一道长口,里面皮开肉绽,咧出血红大口。
半拉袖子黏糊糊地贴他臂膀上。
刀身在空气中再次挥来,韩奕一侧,灵活翻了一圈,和连云舟拉开距离。
此时两个人都一骨碌爬起来,躬身,围着对方缓慢移动步伐。
韩奕赤手空拳,做出防御姿势,犀利的狼眸目不转睛地盯住目标,分辨他下一步动作;连云舟呲牙咧嘴用手背抹了一把鼻血,紧捏匕首。
“去死吧——”连云舟举刀突然发起攻击。
“小心韩奕!”
上官晏身体还没有恢复力气,只能倒在不远处力不从心。
韩奕面无表情异常冷静,判断连云舟接近他攻击范围的0.01秒间,他陡然抬腿空中横扫,一脚踢中连云舟的胸口,连云舟肩背一窝,身体侧转,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然后直直插进远处的沙子里。
他身子晃动了两下,没有倒下去,下一秒就想要赶紧抢回武器。
两个男人你追我赶,都朝匕首入沙的方向跑过去。
连云舟位置比韩奕有利,他接近,弯腰,指尖刚碰到刀把——
韩奕鼻翼一皱,上身肌肉寸寸暴起,以开疆破土之势直接用上身冲撞连云舟,将他顶向身后一块巨大岩石上!
剧烈一震差点震碎连云舟胸骨,他突然呼吸一滞,疼痛从后脊传遍四肢百骸。
可韩奕并没有给他喘息时间,一手肘直怼他太阳穴。
韩奕筋骨强健,这一怼的力道差点顶爆连云舟头骨,他眼周围毛细血管破裂,染红了一只眼,夜色中让他看起来更像个嗜血的恶魔,而不再是温文尔雅的连医生。
他天旋地转,整个脑袋都在充血。
但不过两秒,韩奕两手如鹰爪,抓住他肩膀,屈膝猛朝他胃部一顶!
连云舟身体如弹簧对折,冲击和压迫让他胃液翻滚,“噗——”一声,血水混着胃酸吐了出来。
“连云舟,老子给过你自己戴上手铐的机会,现在别怪我毁了你这张脸!”韩奕嘶哑狠厉道。
话音刚落,他后退一步,反身一个高抬腿回旋踢,强悍有力的长腿重扫连云舟额角。
连云舟眼角抽搐,只觉是钢铁重锤朝他挥来,措手不及间骨裂的剧痛直冲颅顶,身体不受控的飞转而出,重重摔在数米开外。
他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身上骨头不知裂开了多少条骨缝,痛不欲生。
浓得发黑的鲜血从额间顺着他脸部轮廓,蜿蜒而下,身下的白色细沙变成了触目惊心的红。
他的喉咙除了喘息,发不出其他声音,感觉人都要碎了。
韩奕索命般阴魂不散的脚步声踏着沙子由远而近。
血污模糊了连云舟视线,他吃力地掀开眼皮,一个黑色反光的金属就在眼前,触手可得。
是他从船上摔出来时,遗失的那把枪!
连云舟涣散的眸子一亮。
瞬息间身体像被打了针肾上腺素,所有的疼痛都被弱化了,血液快速流动,把那偏执的疯狂劲儿传输到身体的个个细胞中。
他抓住枪的霎那,倏尔转身坐起,想都没想——
嘭!
一声枪响惊起滔天海浪,韩奕肩膀扑出一道血花!
他咬牙捂住伤口,火辣辣地疼,一道红色液体从指缝中沿指骨滑下。
韩奕闻到血腥味,烈性大起,一时的震慑并没有阻止他想撕碎对方的欲望,依旧不顾一切要扑向连云舟。
连云舟不给他近身机会,再次瞄准韩奕。
嘭!
扣动扳机瞬间,一道纤弱的身影如闪电般扑来。
上官晏强迫自己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飞身过去在枪响同时推开连云舟的手,子弹射偏,打在了韩奕身后侧一棵椰子树上。
韩奕愣了一下。
连云舟暴怒,反手用枪托朝上官晏的头部挥砸过去!
一声闷响,上官晏只觉侧脑像被铅球击中,瞬间失神,头皮传来破裂的刺痛,有一股热流涌出,晕乎乎就倒到了旁边。
“上官!”韩奕疯掉了。
连云舟抬手准备朝他开第三枪,韩奕冲冠怒吼:“去死吧!”
扣动扳机的手仅慢须臾,韩奕那张狰狞的面孔已在连云舟眼前,脑门似铸铁劈头盖脸朝他砸来,手中的枪被甩出数米远!
连云舟鼻骨不堪重负,当即断裂,但求生欲让他顾不上生理疼痛,和韩奕扭打在一起。
两个男人间的交锋如同猛兽撕咬,肌肉暴起,拳拳到肉,喘息和呵斥声交混,在沙滩上滚成一团,细沙飞扬。
但肉搏明显韩奕强健的体魄和专业性更占上风,连云舟肋骨都不知断了几根,半张脸已经变形,再也看不出原本清俊的原貌。
韩奕骨白筋暴的拳头上全是他的血,即便这样他也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连云舟被韩奕嗜血的激愤吓到,这样下去很快会被他活活打死,他颤抖的手抓起一把沙,朝韩奕眼睛撒去。
韩奕眼睛刺痛,防御性收回了手。连云舟趁机抽身,随即一记重踢,将他踢滚开。
韩奕控制住身体,半跪在沙滩上,眼睛虚眯着勉强能睁开,发现自己的位置离刚才那把枪近在迟尺。
连云舟也看到了,他反应神速猜到了韩奕的下一步,就反身抓起身旁的上官晏,捡起刚才没来得及从沙滩上拔出来的匕首,在韩奕举枪的同时,把上官晏挟制到自己身前。
了解韩奕的枪法准,为了不给他射击角度,连云舟选择坐在地上,一手钳控上官晏身体在他双腿间,自己的脑袋藏在她的头后面;另一只手紧握尖刀抵在上官乌青一片的脖子上。
韩奕持标准握枪姿势,缓缓靠近目标。
“别过来!”连云舟苟延残喘地喊,“你敢再近一步,我就带她下去见龚一鸣!”
韩奕赤红的双目试图找到一枪解决他的办法,但他的角度想在不伤害上官晏的情况下拿下是不可能的。
上官晏现在很虚弱,老老实实地不挣扎,她半边脸红肿,额角渗出的斑斑血迹使她苍白的脸看上去更加孱弱。
韩奕咧嘴舔了舔狼牙尖,眼底抑制不住的泛出腾腾杀气。
但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原地保持举枪的姿势。
连云舟的鼻息贴在上官晏后颈,让她局部汗毛战栗。她的脑袋因刚才那一击还在天旋地转,生怕一个剧烈的摇晃,脑花就会散掉。
一个幽寒低哑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上官,我们今天谁都跑不了,你得死,我得死,韩奕也得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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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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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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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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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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