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耿天临还以为男子看的是身后那些人,自作聪明的挪动了一下位置,让他能清楚的看到里面。
谁知男子的视线跟随他的移动而移动,瞪如铜铃般缠着他,很快一抹猩红就爬上了眼白,眉宇渐渐低垂,想杀|人的目光从额间迸出。
耿天临被盯得心里发毛:“冤有头债有主,你你你看我干什么?找他们去呀。”
他还是以为这个服刑人员把他也当成黑|社会的一员了。
“我找的就是你!十几年了,终于让我这里看到你!——大——师。”周巡咬着后槽牙,拖腔带调的喊出他的化名。
耿天临心底一颤,虚眯起老花眼仔细打量了周巡一番,还是对他没有印象。
“你是谁呀?”
“我?哈哈哈哈哈。”周巡突然仰天长笑,声音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反而是种病态般的癫狂。
耿天临心虚,吓得后退一步。
难道是他曾经的某个教徒?
周巡两手抓住铁栅栏,十个指节青白,手背发绿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
他把脸紧紧卡在两条黑色栅栏中间,面目扭曲。
“不记得我了吗大师?我可是对你耳后的胎记刻骨铭心!我12岁时,每晚被你召唤进房间做那些龌龊变态的事情时,我都看见那块丑陋的胎记在眼前晃来晃去,晃来晃去!我就在想终有一天,一定要用把匕首把那个褐色三角形挖下来!”
”你你你……”耿天临瞠目,试图想起周巡之前的样子,可他怎么都想不起来,因为他经手过的男孩可不止这一个。
“我是谁不重要,你还记得顾宥均吧?他那狼心狗肺的父母带着他来你的邪|教,结果你就把脏手伸向了那个不过10岁的男孩,通过所谓的‘净化’仪式为借口猥x,侵害他!直到他死在你的别墅里。你还记得他吗?!”
周巡的控诉点燃耿天临内心的恐惧。
顾宥均,顾家人,他好像有点模糊印象了,眼神左顾右盼飘忽起来,生怕丑事再被暴露。
他死活都不能承认,于是愤然抵赖:“你瞎说!这是栽赃陷害!证据呢?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什么姓顾的!”
荣子默悠悠地插了句话进来:“你那些教徒也在接受审讯,不少人都交代曾为你提供过‘侍童’,我们警方已经去找受害者了,请相信我们警方的效率。”他嘲讽地勾勾唇。
耿天临震惊之余,身后不知是谁说了句:“我艹!原来是个恋t癖!”
周围一下就炸开了!
耿天临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耳朵里嗡嗡的,脑子空白一片。
周巡再次面对这个恶梦中的男人,没有了当年的害怕,只有滔天的愤恨。
他激动地叫嚣:“死老头,你最好别跟我一个监狱!不然我发誓一定在里面弄死你!就算判我死刑,我也要亲手杀了你!你听见了吗?”
边嚷他边从栅栏间伸臂进去,试图抓住耿天临的袍子,被荣子默和拘留室的守卫拦了下来。
“冷静点周巡!你的要求我们已经满足了,该回去了!”荣子默说。
他看周巡情绪不稳,生怕真出什么事端。
周巡在几近张狂的叫嚷中,被荣子默和守卫架走。
外面没有警员看守了,拘留室一下安静得可怕。
耿天临动了一下喉咙,感觉四下所有人都能听见他吞口水的声音,他小心翼翼的回头,十双眼睛横眉冷对千夫指,每一双都如同锋利的剑刃一样刺向他身体。
“老大,您的孩子今年也10岁了吧?”
讲话的人对着一个五大三粗,脸上有疤的男人说。
男人语气森寒:“可不,谁要是敢伤害他,我就扒了他皮,喝他的血!”
“我家那对双胞胎下个月也要满10岁了。”又有声音响起。
“我们再烂也不会对小孩下手。”
“这得是什么样的变态呀?”
人群中东一句西一句冒出来的话,都在针对耿天临。
他看见地上被灯光投下的黑影,一步步朝他涌来,颤抖道:“你你你们要干什么?”
隔壁监控室里,韩奕双臂交叉,手指轻轻敲打着大臂紧实的肌肉线条,在屏幕上冷眼旁观里面的“耍猴大戏”。
耿天临的外袍被扒下,里面就穿个老头背心和条纹平角短裤,在10个青壮大汉的包围圈中,被他们疯一般的推来攘去。
他抱紧骨瘦如柴的上身,在这里被掐一下,然后被推向另一边,别人接住他身体又一脚踹给其他人,再来人抓住他的头发围着众人溜一圈。
地痞流氓们发出嗤笑和谩骂盖过了耿天临的呼救和求饶声。
上官晏端着茶从韩奕身旁闪现出,抿了一口淡淡地说:“你不怕他们玩过火吗?”
韩奕神情阴鸷,说话不带温度:“过火?他们能有这个老东西玩的过火?他在我眼里死不足惜。”
上官晏轻轻撇了他一眼,那看似平静冷淡的眉宇间其实压制住了煞气的波涛汹涌。
耿天临虽然还没有亲口承认,但当年真正侵害万言的人八九不离十就是他。
韩奕要不是有刑警这个身份封印住他的行为,他可能早就将耿天临的骨头一根根拆出来,用线连在一起,挂在万言的坟头上当风铃祭奠了。
“救……救命。”耿天临嗓音已经叫得沙哑,他不懂警察都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不见看守回来?
毕竟是60岁的人了,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他头发杂乱,背心也被抓烂成一条条的碎布披挂,精疲力尽的坐在地上。
“各位大哥,求求你们!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吧!”他老泪纵横,仰头对大家拱手作揖。
“放过你,那些小孩求你的时候你有放过他们吗?”老大一脸凶相,没有流露出一点恻隐之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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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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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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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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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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