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案组取消了特准的假期,用三天时间排查了看守所监控,还有接触过白启山的人员,直到第三方独立尸检报告出来,才得出确切的结果——
“自杀?”上官晏坐在自己办公桌前,不可思议地重复她听到的答案。
这几天她已经回到生态研究所,恢复正常上班了。
电话那头是韩奕:“对,白启山发病时,看守所的医务人员第一时间就拨打了120,并且要给他服用速效救心丸,但是他坚持要用胺碘酮,那也一种抗心律失常药。”
“医护人员以为那是白启山的常用药,迫于他的强烈要求和时间紧迫,就给他服用了,很快他就出现了严重过敏现象,送到医院抢救时已无力回天。他的尸检报告最后是死于药物过敏导致的心力衰竭。”
上官晏的桃花眼直瞪瞪地盯着电脑屏保:“啊?确定他是故意的?”
“他的私人医生证实了白启山是知道自己不能服用胺碘酮的,所以只能说,那一刻他就已经想好了用这种方式彻底结束这个案件。”
白启山的自杀对于乘风集团和家族名誉来说,是把社会负面影响力降至最低的手段。
不再有公开审理,不会有判决,案件后续不会被一次又一次的上诉或者记者跟踪报道而反复发酵,这个案件很快就能被热搜上的其他实时热点所覆盖。
上官晏没料到结果的走向会如此偏激,多少有些唏嘘:“白启山做事不管对别人还是自己都太决绝,他两个儿子打击得多大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白烨是长子,从小就清楚自己的家族使命,他应该早就有随时继承家业的准备,所以不用担心;白川嘛……我倒是希望他这时能拿出平时没心没肺的样子,说不定现在就躺在哪个温柔乡里疗伤呢。”
办公室门被人敲响,上官晏对韩奕说了声:“稍等。”
然后对着门口喊:“哪位?请进。”
门被推开,首先映入上官晏眼中的是超大一捧淡粉色的芙蓉花。
后方的人勉强从层叠绚烂的花束侧面探出头,他穿着花店制服,客气地问:“请问你是上官晏小姐吗?”
“我……是。”上官晏回答得犹疑,她怕是送错了,但人家又说出了她名字,可她完全想不出谁会送这么夸张的一大捧花给她。
“那我就先把这些花给你放这里了,麻烦签个字。”花店员工吃力地,慢慢地将沉重的芙蓉花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
散开的花簇几乎遮挡了整个茶几表面。
韩奕那边听得清楚,等送花的人走后,他不咸不淡地问:“有人送花?”
“莫名其妙的,也不知道是谁?”上官晏一手举着手机在耳边,一手在花丛中扒拉出一张同色调卡片。
打开——
“白川!”她感到惊异。
韩奕:“……考!”
“嗯?”
“哦,不是,”韩奕语气些许凌乱,他赶紧清了清嗓,重新组织语言,“我是想说,刚才就不该同情这家伙!……呃,他卡片上,说什么呀?”
后半句话试探得很没底气。
上官晏也想知道,毕竟她和白川的交集并不多,何得以白公子送这么美的花来。
她逐字逐句念出来:“下周三,晚7点,裕隆轩。望请上官小姐赏脸,不见不散,白川。”
韩奕:“……”狗r的。
上官晏翻看了一眼卡片后面,没有多余的字和解释了:“怪了,他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韩奕阴阳怪气,“上官,你这么聪明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上他的当,对吧?哈哈哈”
笑声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上官晏倒不觉得白川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上一次见面时,他对她的态度明显恭敬许多,加上他家现在一大堆事,这时候还想着泡妞那就真是大傻叉了。
所以他想干嘛?
“我倒是挺好奇他请我吃饭的目的是什么?”
韩奕:“……”
他心中千转百回,隐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在胸腔中抓挠,又难以抒发出来,憋得慌。
挂了电话后,韩奕路过茶水间,荣子默正在餐桌旁看案卷,旁边运作的咖啡机拖着老态龙钟的机体发出有气无力的轰轰声。
“荣子默,我们是没有办公室吗?”
“哈?”荣子默从案卷中抬头,一脸茫然。
“你是没有办公桌吗?非得占用大家公共的茶水间!”
“呃……可是我们不是……经常,在这里办公吗?”荣子默糊涂了,向来就是韩奕喜欢在茶水间里工作,大家都跟着学起来的。
“特案组作为刑侦队的精英部门,你多少得有点正儿八经的刑警样吧!这要是被外人看见我们在这里办公,多不专业呀!”韩奕一脸严肃,就跟陈局附体了一样。
“哦,是…是。”
“支棱起来!别一天给我吊儿郎当的!懂吗?”
“明白!”荣子默胸口一挺,回答得干脆洪亮。
韩奕忽而感觉刚才胸口的憋闷感轻松了不少,他满意的点点头:“行,你继续吧!”
吹着口哨走了。
荣子默原地:“……”
**
一片芦苇摇曳的荒野,河流暗涌。
一辆低调的黑色私家车,静悄悄的停在这片荒芜中,它远处的天际线是城区的万家灯火,徐徐生辉。
司机在黑暗中,用手指有节奏的轻轻敲着方向盘,很有耐心地在等待什么。
不一会儿,摩托车的马达声由远而近,稳稳的停在了私家车旁边。车手取下头盔,谄媚地朝贴着深色车膜的车窗点头哈腰。
车里的男人按下车窗,对着外面身穿警服的小伙子勾了勾指头,小伙子立马屁颠颠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位。
男子大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晦暗月光下只露出一片薄唇:“东西拿到了?”
穿着警服的小伙子点头哈腰:“拿到了,您看一眼。”
“嗯。”男人接过纸袋,顺手递了瓶水给对方:“这一路辛苦了,喝口水吧。”
炎炎夏日的夜晚,今天也奇怪,一丝风都没有,小伙子这一路骑车过来满头大汗,他扭开盖,咕咚咕咚狂灌了自己几大口水。
“怎么样,这就是您要的吧?”瞧见了男人微仰的唇角,小伙子抹了一把汗问。
男人没正面回答,只是从后座上拎过来一个旅行袋交给对方:“这是答应你的那个数,要点点吗?”
小伙子一把抱住袋子,沉甸甸的,他迫不及待地拉开拉链,里面全是一捆捆绑好的红色钞票。
他大喜过望,兴奋道:“不用点不用点!合作愉快,对了,您放心,您给我的那部手机我已经处理了,没人知道我们之间的联系。”
男人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优雅地一挥手。
小伙子立马明白意思,他抱紧旅行袋下车,临走还不忘马屁一番:“谢谢您!以后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弟!”
……
男人坐在车里听到外面摩托车再次发动的声音,听到它撵过碎石,调头的摩擦声,听到它开出去没几米,车翻人倒声……
后视镜中,他狭长的双眼溢出森寒的笑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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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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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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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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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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