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城中一处售卖木料的地方找了工作,不求吃住,不要钱粮,只要求以这里的木料抵我的报酬。
三个月的时间后,我小店后院堆满了很多的木材,我拿着刻刀开始用这些普通的木材雕刻小动物等的形象,而后摆放在店里。
从今以后,我就不再是试炼者,而是这条街上一个普普通通售卖木雕的店主。
同时,我也主动的和这条街上的邻居们接触,跟他们一起闲聊着城中的粮价菜价,跟他们一起骂着城中那些大户人家奢靡的行为,跟他们一起幻想着以后的美好生活。
而和我关系最好的一家,自然是旁边铁匠铺了。
也是从我所在的这小店改成了专门售卖木雕的店面之后,胖娃娃李大宝就成了这里的常客,他对于我雕刻的那些小兔子小老虎等物都很喜欢,我也专门以他的形象雕刻了一个胖娃娃的木雕送给了他,他对此很是珍惜。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转眼间,我已经来到了这座城十年的时间了。
我已经不再刻意的去感悟这里轮回天道的残余之力,也不再理会城外的一切事情,我将自身的所有情感都融入了这座城之中。
虽然我不是出生在这里的,但是在我心中,这里已经成为了我的家乡。
这些年中,李铁匠更显苍老了,苏屠户也拎不动杀猪刀了,对面裁缝铺的王大娘也在已经去世了……
生老病死,在这座城中很常见,每天都有人死去,每天也有新生的生命降临,轮转不息。
“大叔,我回来了!”
已经十岁的李大宝出现在了店里,像往常一样笑呵呵的招呼了我一声之后,就拿着店里的扫把开始打扫起了店里的卫生。
十岁的李大宝,看起来身形高大壮硕,跟十五六岁的少年郎似的,主要是这些年来他经常来我这里蹭饭,我指点了他一些锻体之术。
以他现在的身手,揍三五个成年人绝对是没问题的。
等李大宝清扫完了店里的卫生之后,他做到我的身前,看着我纂刻木块,有点发呆了。
“怎么了?”
我笑着对他说道:“有什么心事吗?”
李大宝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似乎有点震惊的样子说道:“大叔,你怎么知道我有心事的?”
我轻轻的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笑着说道:“你小子以前从私塾下学之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今天从进了店里之后就一声不吭,还坐我面前发呆,我要是还看不出你有心事的话,岂不是太蠢了!”
李大宝叹了一声,愁眉苦脸的说道:“大叔,我不想上学了!”
“嗯?”
我手中雕刻木头没停,微笑着说道:“为什么?”
李大宝挠着头皮,苦恼着说道:“学不懂啊,先生讲的那些东西,我一点都听不懂,还很烦躁的慌。关键是先生的束脩也挺贵的,我不想让爹娘再白费钱财了,爹娘的年纪大了,我想帮家里挣点钱,但是我又不想跟我爹一样打铁一辈子……”
听完他的苦恼之后,我依旧微笑着说道:“那你想做些什么挣钱呢?跟我学雕刻?”
李大宝面色古怪的看着我,含糊着说道:“大叔,虽然你雕刻的东西惟妙惟肖的,但是这么多年来也是仅仅维持温饱的程度吧!”
我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笑着说道:“看样子你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了,想去做什么?”
李大宝眸中闪过了一抹光芒,颇为兴奋的说道:“我想去东街那边的周员外家里当护院,虽然我的年龄下,但是只要我不说,别人都会把我当成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并且以我现在的身手,我感觉我应该能够在那些护院之中脱颖而出的……”
“只要能够当上了周员外家中的护院,一个月足足有一两银子的酬劳呢,如果能够当上护院头领的话,一个月足有五两银钱……”
看李大宝那亢奋的样子,我笑着说道:“既然你已经有了主意,就去做呗,还愁眉苦脸的干什么?”
闻言,李大宝再次哭丧着脸说道:“我怕我爹娘不同意啊!您也知道,他们一直想让我当个读书人,想让我考功名,在他们看来,以后就算我成为一介小吏都算是光宗耀祖了……”
我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你爹娘也是为了你好,不过你爹娘也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你回去把事情跟你爹娘说清楚,想必他们应该能够理解的!”
李大宝眨巴眨巴眼睛,有些羞怯的拽了拽我的衣袖,说道:“大叔,,您跟我一起回家一趟呗,有您在身边劝着,我爹娘应该能好说话一些,至少不会暴怒之下没听我把话说完就揍我啊!”
我无奈的笑了笑,放下了手中雕刻一半的木雕,被李大宝拽着前往了他家。
就像李大宝所说的那样,有我在旁边,李大宝的父母并没有痛殴这小子,不过看他们夫妇俩那狠狠瞪着李大宝的样子,估摸着等我走后李大宝肯定是难逃挨揍的命运了。
等我离开李大宝家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李大宝的家门,心中黯然,轻叹了一声。
李大宝的父母面相不太好,生机消散,应该是多年的劳累所致,估计用不了几年就会撒手人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李大宝成亲生子的那一天了。
这些年中,我白天在店里雕刻木雕,晚上则是出门在城中闲逛,聆听着城中的一些动静。
有新生儿降临之时,我会出现在那家宅院外,感受着勃勃生机的出现,感应着生的奥秘。有人死亡之时,我也会出现在不远处,感受着死气的萦绕,感应着死寂沉沦的玄妙。
生与死的轮转,被局限在了这一座城池之中,不断的循环往复。
以我现在对于轮回天道的感悟理解,我已经有很大的把握能够将那块试炼木头纂刻出来了,但是我并没有那么做。
因为冥经告诉我,在这座城中逗留的时间越久,我以后得到的好处就会越大。
所以,我准备再等等,等到我实在没有办法继续在这里留下去的时候,到时候再将那块木头纂刻出来。
在我来到这座城池二十年的时候,李大宝成亲了,整条街的街坊邻居都来了,很是热闹。
隔年,李大宝的孩子出生了,胖乎乎的跟李大宝小时候一模一样,李大宝的父母也很是欣慰高兴。
也就在这一年,李大宝的父母去世了。
大雪纷飞,隔壁铁匠铺那边哀乐不断,而我则是在小店之中快速的雕刻出了两个雕像,正是李大宝父母的模样。
“生死轮转,生生不息……”
我看着手中的这两个木雕,眸中闪过了一抹复杂之意,轻声说道:“看样子,万灵阁想要寻找的那块轮回魂碑碎片就在这座城中了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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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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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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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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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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