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画最得意的不是她那张漂亮精致的面孔,也不是她向来被吹捧的衣着打扮,而是她的大尾巴。
谢拂池犹记得第一次见晏画,她在酒宴上喝的醉醺醺,一不小心就嘭地变回了原形。
绝代美人眼神变得湿漉漉,九条尾巴蓬松地像云一样。
任何一个人都拒绝不了,特别是谢拂池这样的。于是谢拂池狠狠蹂躏了青丘公主,甚至不小心撸掉了几绺狐狸毛。
后来几百年来,晏画都不肯让谢拂池摸自己的尾巴,她觉着谢拂池太粗鲁了,宁死不屈。
这是谢拂池时隔八百年,第二次见到了青丘小公主最得意的尾巴。
谢拂池猛地转身就走。
“冷静点谢拂池!”陆临在她身后喊了一句,但谢拂池浑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陆临手中乍现一张金色的网,伸手一抛,罩住整个神殿。
“九雎天网?”
谢拂池停下急促的步伐。
陆临道:“出去无异送死!现在最好的方案就是赶到无妄海,炼制渊何,才能扭转战局。”
时空之门已经打开,吹来隐隐的海啸声,谢拂池又如何不知,这是最好的,最能减轻损失的做法。
聪明如谢拂池,她不可能不清楚。
可是下一刻,陆临就被一道剑气牢牢束缚住,谢拂池与他擦肩而过,“谢拂池!”
魔尊抬起手,焚妄急趋向前。
天网如金色潮水般在谢拂池眼中碎裂,露出神殿原本的面貌,玄衣瞬间移到她身边,扶住她的肩膀。
“无论你去哪,别想一个人去冒险。”
时嬴额上渗出一层细细的冷汗,他离开魔界时已是极度虚弱,方才那一剑灵力震荡,此刻他已面色如雪。
但绝不可以放她孤身去面对。
她从来没有别人想的那么冷静,她冲动起来连永川河都敢跳。
他的力道并不重,可谢拂池仍然感受到阵阵疼痛。他再也不会阻止她做任何事,哪怕是任性妄为,不顾大局。
可她现在却又全然不是一个人。
晏画状况不明,那些被抛在外面的战将目睹了一切,大抵也等不得渊何铸成。可她若是出了什么事,面前这个人大概也会很痛苦——
或许也不是痛苦,他会为此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连谢拂池自己也不敢细想。
她不想他再受伤了。
谢拂池眸中茫然。
神殿的门,将世界一分为二。殿外杀戮与恐惧正在继续,殿内她进退两难。
心绪浮动,挣扎无助。
“我……”
忽而一声凤啸打断了接下来的话。
谢拂池赫然抬头。
*
辰南已有些不耐烦。
几息的时间,没有愈合的伤口流淌出更多灰色粘稠的液体。
那剑实在过于霸道,就连他这般修为一时都难以迫出里面的剑气。
他又看向那群没用的东灵将士,很显然,他的异常已被诸仙知晓,面对他们惊恐的神色,和蔼道:“都杀了吧。”
神骑甲齐声应是,无数术法刀剑握在手中,山上一时杀气漫天。
“我看谁敢!”
一声长鸣震彻九霄,随之而来的无数业火箭簇浮现空中,日光也为之遮蔽。
耀眼火光一时晃了辰南的眼睛,待他看清凤君身后乌泱泱的神兵天将,与端坐在白虎背上的天神时,面色也不禁一变。
诸天如今只剩下九位上神,这位普渡天尊可以说是他唯一有些忌惮的。
凤君抬手,箭簇锋锐森寒,如密密麻麻的眼睛,自苍穹之上审判着辰南。
辰南一挥袖,衣袍猎猎作响,气度从容,“凤君这是何意?”
桓宁一道业火真诀势不可挡,她眼眶发红,“你还在装什么?神岐殿那个小凡仙刚刚已经清醒过来,事情的经过我已明白的清清楚楚!”
辰南闻言,眼睛微眯了眯眼。
突然,那业火真诀不受控制一般调转方向,涨大数倍,如火凤一般呼啸着朝凤君涌去,要将她吞没。
众人实在没料到辰南身形不动,已然能施展出这惊天之能,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
她话音未落,却见天空浮现两只巨手,将铺天盖地的业火拢在手心里,柔和而不可抗拒的神力寸寸化解这狂暴狰狞的真诀。
辰南的声音却字字清晰:“桓宁,你是为了能那鲛人夫君而来?”
桓宁并不否认。
“既是如此,你更不该与本座做对。”辰南徐徐道:“渊何乃天地间一等一的奥妙神器,你若能助本座铸成渊何,扭转生死也不过举手之劳。”
桓宁微微一愣,手指颤抖,“你说什么?”
“莫要听他挑拨。”普渡上神收回灵力,又悲悯地看着辰南:“辰南,回头是岸。”
辰南面色骤冷:“普渡,你真要与本座为敌?”
“并非为敌,而是劝诫。”
“劝诫?不错,你也只能劝诫而已。”
辰南放声大笑,笑声随着他的灵力波动,散步九霄,不少天将竟闻声呼吸困难。普渡挥袖,一道神力钟罩罩住诸仙,这才缓解了许多。
桓宁面色发白,“天尊何必跟他多废话?拿下他就是。”
辰南冷哼一声:“桓宁,说起来你与本座也算是同族,却怎生这般冲动?你搬来的这座大佛,自身难保,如何能与本座一战!”
“什么?”
面对桓宁不可置信的目光,普渡天尊看着辰南,唇角露出一丝苦笑,“看来还是瞒不过你,你素来擅长推衍之术,想必早已算过我的天寿。”
辰南讽刺一笑,“你一向天资平平,能活到现在已实属不易,寿尽不过十年之间。但若你敢跟本座动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此言实在嚣张至极,可偏偏辰南展现的实力恐怖如斯,举手投足就是狂风骤雨,地动山摇。
普渡勉强支撑着结界,面色却不见任何慌张,低叹道:“辰南,若你阻止你犯下大错,我一人之命又何足道哉?”
辰南并不买账,“就凭你也想阻止本座?”
他用力一压,威压暴涨,诸仙便觉一阵难以喘息的压力袭来,承受不住地已吐血昏迷。
结界轰然破碎。
普渡却并不气馁,反而抬起袖,缓声道:“可想要与你为敌的,不是我。”
话音刚落,辰南便觉身后一寒,急忙避让也阻止不了定玄剑穿进了他的胸膛。
神殿大门悄然打开,天光如流水般纷落,青色的纤细背影正在门外,定玄沾满灰色的血液,粘稠地滴落在地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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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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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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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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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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