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其它小说>神剧岂可修谢涵阳天>第 203 章 第203章(修)
  今天既不是五天一大朝,也不是三天一小朝的日子。各家家主卿贵们焚香修心的修心,纵马狩猎的狩猎,更有温柔乡温存的温存。

  然而才刚刚沉浸其中——

  “大人,有人击鸣冤鼓,君上急召——”

  “家主,有人击鸣冤鼓,君上急召——”

  “君侯,有人击鸣冤鼓,君上急召——”

  铁青着脸,勒上裤腰带,扔了马鞭,踢了香炉,一边派人打听消息,一边紧急往宫里赶去。

  谢涵和那击鼓护卫一站一跪——明明挨了一百鞭,那护卫此时除了痛了点、皮开肉绽了些,竟也支撑着不倒下,或许是凭借着一股毅力罢。护卫盯着谢涵的目光恶狠狠的,恨不得生啖其肉,“没想到罢,我竟然敲了,也挨过去了,你们这些想草菅人命……”

  那声音嘶哑,谢涵体贴地叫了杯茶水,“我劝你先别说那么多话,毕竟重伤,攒点体力要紧。”

  “呸——”护卫撞开茶盏,“想下/毒?你休想!”

  殿内的人已陆陆续续地到了,路上他们都已经基本了解了事情经过,但见谢涵这副模样,又觉得不像啊。

  其它兄弟有什么不高兴的,谢浇就高兴了。因此他腿一迈进来,就哈哈大笑起来,“竟然被别人敲鸣冤鼓弄进了殿,三弟你可出息了。”

  “是啊,三哥,其它时候我们帮了就帮了。现在鸣冤鼓都响了,我们想帮你也难啊。”谢漪和谢浇前后脚到了。

  只一听谢漪附和自己,谢浇脸色就比吃了屎还臭,“少假惺惺了。难道不击鸣冤鼓你就会帮忙了?”

  “嘿,大哥,你做事情怎么还是不分重点?”

  最后说别人不分重点的谢漪和被说不分重点的谢浇两个人斗乌鸡眼去了。

  谢涵一时竟觉得有些寂寞,见诸臣陆陆续续都到的差不多了,他环视一圈,冲人一揖,“还望诸位大人秉公处理。”

  这话……本来击了鸣冤鼓,他们就不好太偏帮,何况对方是谢涵,他们根本不想偏帮好么,要不是因为楚国和楚太子,当初他们就送这位前太子去见先君了。

  这点大家心知肚明,怎么这位一向拎得清的公子这时候失忆似得?他们甚至开始思索樊家背后是否站着谁。没有啊。

  拾夏挂着脸,“三公子,鸣冤鼓,替天道,谁也不能坏了规矩……”

  “君上驾临——”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齐公从一侧走来,入座。

  “拜见君上/君父。”

  “诸卿平身——”齐公低头注视着阶下谢涵,冷淡道:“你跪下。”

  谢涵变揖为跪。

  “你有何冤屈?”齐公这才看向趴着的护卫。

  护卫见齐公半点没有要包庇的意思,感动不已,喜极而泣,搜肠刮肚拍了个马匹,“君上圣明烛照。”

  “君父问你有什么冤屈,别尽说些有的没的。”谢涵在旁边提醒对方重点。

  护卫见人跪得服服帖帖,没有当初的害怕,哼了一声,对着齐公和满朝文武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总结起来就是,谢涵不只强占民宅,被揭穿后还火烧契据,嚣张跋扈至极。

  齐公越听越皱眉,“你竟然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他声音里竟然还包含了一丝失望,谢涵诧异,抬头看去,只见对方脸带厌恶,“出息了。竟然与民争利。”

  谢涵懒洋洋道:“空口白牙,君父要这样给儿子定罪,恐怕不妥罢?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这庄子是他们家的?要说人证,儿子庄内还有几十个老农呢。”

  这是烧了契据无所顾忌?齐公几乎给气笑了。

  一边一个官员道:“公子不通庶务。不知这宅子契据都是两份的,另外还有交易契据。”

  “哦?不妨拿来看看。”谢涵不慌不忙。

  那边樊家一收到消息,就准备好了一切东西,一经通传,立刻把另三份契据递了上去。

  齐公看着那一张被烧了的原本,把另两张往两边传递下去令诸臣分看。

  齐公一看,宅子现属樊家已是无误,脸上立时罩了一层寒霜,把契据往扶手上狠狠一拍,“臊都要给你臊死了。寡人还想着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结果……寡人少你住的了吗?”

  “君父少没少我住的,我也不好说。但母亲是没少我住的。”谢涵道。

  “少顾左右而言他!”

  “君父不妨看看另两张契据?”

  只见那些传看了另两张契据的朝臣们一脸便秘。

  齐公接过下面传上来的契据,只见那庄子交易上面,卖出方竟然是谢涵这边,签字的还是何德。

  “这庄子原是母亲嫁妆,后来太医说温泉养病,在我十三岁时赐给我养病了。君父大抵是不记得了。”

  齐公不知怎的被说的一丝赧然,但——“这也不是你强占民宅的理由。卖出去的宅子泼出去的水,你半月前已经把庄子卖了。”

  谢漪笑了,“三哥莫不是想又要庄子又要银子,这天下哪有这样好的事。”

  “按理说,我看上面印鉴,是我的无疑。只是……”谢涵蹙眉,“不知为何我对此全无印象。不如请家宰上来提醒我?”

  何德被方钦化押着,后来竟然被押到殿外,他以为谢涵向齐公告发他中饱私囊,心里不停打着鼓。

  哪知一进去,见谢涵跪着,还有个浑身鲜血的人。

  谢涵回头,仿佛还在府中一般,家常道:“家宰来了。莫慌,也无甚大事,不过是我今天要给二哥倒腾贺礼,去了那温泉庄子,不想看到他人占着庄子,这还罢了。哪想对方还掏出一堆契据来。我怎么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卖过庄子了,家宰可记得?”

  何德当然记得,还记得上面签字画押的都是他的名字,印鉴也是他偷的。

  他一时有些腿软,想起谢涵对他的排挤,想起府内武士全被笼络过去,他咬了咬牙,抬头震惊道:“公子,这不就是十四天前的事,您怎么就忘了。还是那天,在您书房,您说着要提三十金给新进武士置办兵器,才卖了的。”

  “置办兵器?瞧这话说的。”谢涵玩味一笑,“说的君父脸色都变了。不愧是君父曾经的磨墨侍者,果然懂君父心思。”

  谢漪嗤笑,“哦,我知道了。三哥该不会是想空手套白狼罢。用庄子换金子,再推出君父的家宰,然后又可以拿回庄子。听说三哥一直不喜欢家宰。三哥这可真是一石二鸟。”

  “不知所谓。”齐公脸色极差,“我看你不是缺住的,是缺金子缺疯了罢。”

  “公子你——”何德一时无法相信谢涵竟然会做出这种事,老泪横流,“奴才知道您不喜欢小人,可小人对您是真的全心全意啊,唯恐您冷着热着气着伤着……”

  “家宰说是我就是我,倒叫我百口莫辩呢。”谢涵似笑非笑。

  “公子您这是要逼死小人呢?”他膝行向前,“要是我真的拿了这些金子,叫小人不得好死。”

  齐公下令,“去搜家宰住处。”

  原本敲鼓的樊家护卫,瞅瞅一边一脸淡然的谢涵,一边泪眼朦胧的何德,竟恍惚觉得拼命敲鼓的自己是个多余的。

  不一会儿,搜查小队回来,“禀君上,三公子家宰府中,只有微薄积蓄,零散碎金子几瓣,撑过了,共半斤。”

  “府里那么大,家宰想把银钱放哪儿都可以……”谢涵话还没说完,就被齐公打断,“够了,证据确凿,你还想找怎样。”

  “回君上,还有一事。”那搜查卫士道:“我们搜寻完出来,遇到有人前来滋事,一问竟是赌坊要债。”

  “难怪三公子要变卖银钱。”

  话听耳中,齐公只觉得怒不可遏,“你竟然连赌博都沾上。”抓起砚台扔了下来。

  谢涵往旁边躲了躲,所幸齐公准头不怎么样,他懒淡道:“我府上这么多人。君父怎知一定是我。”说完,他侧头看那卫士,“是来找我么?”

  那卫士倒一板一眼,也不为这殿内气氛所影响,“好像是为三公子府上家宰而来,具体不详。”

  何德心里一个咯噔。

  于是,瞬间剧情急转而下。

  那赌坊追债来了八人,上来是那为首的。他哪里想到追个债而已,结果追上了大殿,他们也没搞出人命啊。他吓得不行,不用人问,倒豆子似得就把话全交代了。

  “一开始是王柱……”

  “后来他说骗他表弟来,让我们赚翻倍的钱……”

  “让何德来还,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金子……”

  “王柱又来赌了,不还,我们没办法才找上门啊……”

  “怎么说也是亲舅舅……”

  何德听得面无人色,抖着唇道:“一派胡言。”

  “嘿,我胡说。这里还有你儿子、外甥的手印呢。赌友们也都看着呢。”

  “你、你、你——”何德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不止他,殿内众人脸色都不好。

  拾夏对玖玺桓挑挑眉——我怎么觉得谢涵在给人下套。

  玖玺桓牵了牵嘴角——不是你的错觉,有进步。

  他们倒还好,脸色最差的是齐公。偏偏谢涵还火上浇油,“难怪人说橘生淮北,枳生淮北呢。家宰在君上这儿这样听话,怎么到了儿臣府中,就欺上瞒下了呢?总不会是受人指使特来我府上掏空家底罢。”说着,谢涵一惊,“儿子还真觉得近来银子耗的快。不如请君父替儿子查查账?”

  “寡人哪有这般空闲!”

  “怎么说也是君父赐下的人,君父总不能顾头不顾尾罢。”

  齐公气得发抖,不得不让人取了谢涵府上账本,召司户官员前来核对。

  一对好嘛,全是漏洞,比何能开始赌博还要早。

  谢涵转头,对着何德晕倒的身体悲伤道:“家宰啊家宰,你缺钱向我借,难道我会不给吗?何必如此?”说着他擦擦眼角,一脸认真,“不知君父有没有什么驭人之术好交给儿子?”

  “噗——”不知殿内哪个没忍住,竟笑出了声,连忙忍住。

  齐公脸色难看。狐源先一步出来,“叼奴如此,实在委屈公子。不如请君上再派一得力手下……”

  “哎。可别了。”谢涵慌忙摆手,“我知道狐相是为我好,可我今儿才算明白‘没有不趁手的刀,只有不会用刀的人’这句话的意思。这些人在君父眼皮底下自然是千好万好,可在手里……唉——”谢涵叹口气,“我这又是何苦呢?”

  “如果君父实在觉得委屈儿臣,不如就给儿臣些银钱土地罢。”谢涵认真道:“我思来想去,会这样,还不是我给家宰的钱不够多。说来诸位兄弟都有块地好生钱,独独我——”他一咏三叹,“也难怪家宰有异心。”

  诸臣都惊呆了,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从来没见过这样张嘴要钱的。

  齐公是个要面子的人,如今骑虎难下,他狠狠攥紧了五指,却也不得不点下头,“好。”

  本来诸公子分府出去就是要给封地的。只是谢涵那时因着谋逆案,屁都没拿净身出户。

  见谢涵脸上露出欣喜,齐公嘴角掠开一点笑意,“就把温留城西南角赐给三公子,方圆三十里,是个难得的大地界了,你也熟悉。”

  大,当然大,诸公子在没建立功勋前,一般就给十里地算不错了。

  熟悉,当然熟悉了,那不就是北境战场么?

  温留,地处北境,连年战争,又常年黄河泛滥,以西南角为甚,贫瘠至极。

  谢涵脸色一变。

  齐公已大袖一挥,“来人,拟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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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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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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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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