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山谷中,一棵大榕树旁的地皮突兀地抖动起来,最后被自下而上撬开,呈现出一个黑黝黝的大洞,像择人而噬的怪物嘴巴。
大洞中走出来七个劲装武士,第七个武士出来后转头扶人,扶出一个猿臂蜂腰的中年男子,之后又鱼贯出来七个武士。
他们把草皮盖回去,又洒了些土灰抹去痕迹,朝下山的路去了。
才走出一步,为首武士忽然顿住脚步,他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不安的直觉,而这直觉曾救过他很多次。
“怎么了?”离开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地方,应仕浩心中一片凄然,但到底性命要紧。
只是,这性命留不留得住,却由不得他。
他话音才落,忽然四面八方射来飞蝗箭矢,眨眼睛泰半武士都折去了。
剩余人忙护着应仕浩。之前警觉的武士不幸胳膊上中了一箭,他挥刀削去箭尾,挡在应仕浩身前,目光警惕地看向周围高树,那是箭矢飞下的方向。
高密树冠中飞跃下数十武士,手持武器冲过来。
聂慎、谢涵、应小怜、谢涓从大树背后走出来。
“是你们――你们怎么会知道――”应仕浩震惊。
七人对几十人,他就算被护得再好,也受了些伤,不消一会儿,身边只剩两个武士,一前一后挡在他身边。
捂着受伤的肩膀,应仕浩目色一狠,拍了拍身后人,低头不知对人耳语了些什么。
紧接着,一阵清啸声响起,声音来自应仕浩身后武士。
众人顿觉诡异,只来不及多想,便见他另一武士飞快下蹲,重新打开地道。
在打开的时候,他被人砍去双腿,一声惨叫,却还和另一人死死护着出口,让应仕浩钻进地道,才咽气倒进了血泊中。
聂慎方武士立刻跟进,却打不开地道。周围却传来阵阵嚎叫。这声音――
“是狼群――”聂慎倒吸一口凉气。绿幽幽的亮光逐渐靠近,那是狼的双眼,目测不下二十匹而他们的箭矢已经用完了,只能用刀剑近战。
和野兽近战,是最不明智的。
“七少先走――”
“公子先走――”
原本敌视的两方武士自发各站出数人,掩护着其它人群。
人在看狼,狼也在看人。
据说狼是大自然最狡猾的动物,它们幽幽不动,是否在寻找一个最佳的攻击时刻?
“笃笃笃――”阿劳不知何时已站在大榕树边上,应小怜屈指敲击榕树。
“不要发出声音。”武士一个个怒目相视,唯恐丁点声响,激怒狼群。
却听“哗――”的一声,地道突然出现。
应小怜一句话不多说,看谢涵一眼,率先和阿劳走了进去。
便是这瞬间,狼群忽然动了,四肢蹬地,飞快扑来,利爪在月光下倒映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七少快进去――”
“公子快进去――”
谢涵、聂慎、谢涓先后入内,之后又飞快钻进来数十武士,但终究还有人被留在外面,总要有人抵御狼群为他们争取时间的。
“快进来――”里面的人大喊道。
回答他的是一串鲜血和被从外面关上的地道口子。
聂慎脸色难看,五指紧握,捶拳狠狠敲了敲地道口,才转头,“追――应仕浩肯定还没跑远――”
事实的确如此。
应仕浩身上没什么功夫,又人至中年,还受了伤,这条路还是单行线,分叉在远方。
不过一盏茶功夫,已经能看到拼命狂奔的人影和淋漓的鲜血。
他脸上露出惊慌,跑上台阶揭开一出口,只是这位置,恐怕是在应府内,果不其然――他一揭开便是火舌肆虐,差点燎了他头发。
穷途末路。
应仕浩绝望地看着台阶下的人,“你们怎么会知道地道出口?你们怎么会进来?”刚刚地道已经被他关上了才对。
谁能有如此神鬼莫测手段?他看向谢涵,“是君上?君上一直在监视应府对不对?”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朝他看来。
谢涵:嗯……
“不,是我。”应小怜解开红色面纱,露出精致妩媚的五官,媚长的双眼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原本让他痛恨不已却反抗不了的男人。
应仕浩不是白氏那后妈,他蓦地睁大眼睛,“你――你――你竟然――”
竟然什么?
是你竟然要杀我?还是你竟然还活着?
他没有说下去,反而“哈哈哈”大笑起来,“你和你娘长得可真像。”
“蠢得也真像。”
“竟然给我留这么多时间。”
忽然,脚下一阵摇晃,有地动山摇之感。
谢涵惊诧,“地动?”
却见应仕浩从一侧墙壁上抽出一块长板,随着他动作,脚下摇晃逐渐加剧,“老夫要死了,你们就陪老夫一起长眠在此罢,黄泉路上有个伴啊哈哈哈哈哈――”
武士立刻冲过去围杀他,他却已转头狠狠一碰,磕墙壁上撞死过去。
意识消散前,耳边一道凉凉的声音,“不,你忘了,这里有一条暗道。”
所谓暗道,就是修建地道时,以防修建挖凿过程中突然崩塌而设的求生通道。
应仕浩眼前一黑。
头顶上已有碎石簌簌而下,周围墙壁错折有声,脚下裂纹散开,谢涵顾不得暴露不暴露的问题,拉着应小怜,“暗道在哪?”
“跟我来――”
七步距离。
一步一块大石落下,周围用来照明的烛火早已落尽,不断发出火花哔啵声,地道奄奄一息倾塌。
终于走过七步,暗道狭小,应小怜率先挤入,阿劳紧接着进去,推着应小怜往前。下一个是谢涓,他却扯着谢涵让人先进去。
可他哪有谢涵的力道和巧劲,反被人反手一推塞了进去,留下一道惊慌大叫,“姝儿――”
摇晃越来越剧烈,这地道撑不了几息功夫了,谢涵飞快往后跑,转头抓起一武士背上聂慎――到底两个人,聂慎还被他点了穴,也就跑得慢了。
他抓起人,也不管人什么想法,就把人往暗道塞去,见暗道中还能隐约看到些紫色衣衫,他用一个女人最后的柔情似水对着暗道笑了笑,“聂惊风――不管你信不信――我爱你。”
“砰――”
在聂惊风身影完全没入暗道后,地道完全塌陷,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
.
半天过去了,已是日中,应小怜仍怔怔看着眼前废墟,一时无法相信,“他就在我后面,怎么会没出来呢?”
不是说好了,城外苏氏商队见么?
他迷惘不已,他也只能迷惘不已。
既做不出谢涓那如丧考妣的表情,也不可能有聂慎那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阴沉,“找――给我一块块石头扒开找――”
白府外还埋伏着他的人马,本该立刻一同离开复命,可他现在满心满眼满耳满脑都是那个女人抓起他奔跑的手,和最后的话语。
――虚伪。
――骗子。
以为他会相信么,他要抓出这个该死的女人千刀万剐才能泄心头之恨。
这边是暗无天日,另一头,谢涵行走在川流不息的街道,飞快闪进一家成衣店,再出来,一身标配白衣,白色发带垂至两肩,天气有些热了,他甚至买了把武王扇在胸前大摇大摆晃了起来。
武王扇,又称折扇,是一种用竹木或象牙金玉做扇骨、绫绢做扇面的可折叠扇子,用时须撒开,成半规形,聚头散尾,非常写意风流,为年轻儿郎最爱。据说是昊武王年轻时发明,一把折扇勾走苏氏妲己的心,一时风靡殷商贵族。
到现在,作为大昊开国国君的扇子,更是被争相追捧。
缓带轻衫,折扇轻晃,端的是公子如玉,走在路上便有姑娘抛着媚眼扔了一块块香帕过来,又有谁能看出是什么天下四大美人之一呢。
时间有限。
既不能让自家二哥有事,更要救聂慎――他还等着人去分裂燕国呢。
顺便让自家二哥绝了对绛姝的迷恋。
最后,死遁成功,保住了他一世清名。
计划通谢涵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瞬移一次奖励他还没捂熟呢,他对系统打商量道:“这次我拿到流央璧有奖励,以后拿到钥匙是不是也有奖励?”
宿主猜的很对,希望宿主再接再厉完成任务。
“那为何我完成其它任务,没有奖励?”
奖励有限,完成主线任务才可领取。
抠门。谢涵晃晃扇子,“好罢。”
应家主一夕之间倒了,对白俞环的冲击不可谓不小,首当其冲,好几家布行成衣店都倒了,也是谢涵眼疾手快还能买套中意的衣裳。
路上来往之人都在谈论:
“那么大一家,都塌了,全都被火烧了。”
“嘶――该不会是什么天谴罢――没少作孽――”
“嘘――听说是寻仇,有人在挖人寻尸呢,说是找线索。”
“谁啊――白家么?”
“不像――一队凶神恶煞的黑衣人,听说是应家靠山。”
“嘶――难道是那个梁国公主?”
“不对啊,消息哪有传的这么快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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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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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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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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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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