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晶莹的赤脚站在了泥地上。
光滑细腻的海沙,沾在她白嫩的脚上,海风吹拂着她的头发。
她是玄灵妃。
她看到大师兄了,她很欣慰。
她身穿一袭淡蓝色衣裙,恍如与青天成一色。
她手里握着的一块石头,落了下来。
她想,她来到了终点。
一道闪光划过天际。
正如暮色降临那般,湛蓝色的天空褪去,换来的是漫天星辰璀璨。
天空格外多彩,星辰移动的是那般迅速。
一眨眼,看到了天塌地陷,法则崩溃。
漫天星辰与黑暗,化作了无数碎片。
这里是遥远的法则之战。
在那之中,她看到了大师兄的身影。
这是,最早的大师兄吗?
一道流光划破天际,一道流星坠落下来,砸出了一个滔天巨坑。
玄灵妃急忙想去看,却收到一道神识。
“你来这干什么?”
玄灵妃忽然一惊,知道坠落的那人,正是大师兄。
“我,我想帮帮你……”她传音过去说道。
“呵,我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那人从坑里站了起来,身上充满了滔天神力,意气风发,冷声喝道:“至少现在的我不需要!”
转瞬之间,小世界破碎了一大半,一道流光以更快的速度,突破了虚空,重新回归了战斗。
只见星辰移位,天地发生变化,法则正在重塑。
这是历史性的一刻,这是改天换地的伟大时刻。
她收到了最后一道神识传音。
“如果你真想帮我,就去我最需要你的时刻。”
随着诸天闪烁着的光芒陨灭,一切似乎归于了平静。
玄灵妃心想,最需要的时刻?
那么,什么时候,才是大师兄最需要我的呢?
她想了半天。
如果局限于某时某刻,那也不应该呀。
大师兄需要我的时候太多了。
如果要将时间放大拉长,到底是哪一刻呢?
终于,她想明白了。
答案是每时每刻!
玄灵妃聪明的小脑袋瓜子头一次这么机灵。
辣么,要如何伴随他每时每刻呢?
她轻咬着手指。
和大师兄已经好久没见了。
对自己而言,可能是过去了几个月。
在这段时间里,她主持修建了皇城,创建了系统的核心,并且沉睡在核心处,完成了成为大师兄系统的梦想。
却发现这玩意不尽如人意,没有想象的那么厉害,并不能成为大师兄的左膀右臂。
随着大师兄逐渐变强……
或者说,大师兄本来就是那么强,他在一点点重新回归强大。
系统这玩意已经完全跟不上他的脚步了。
她不由感到恼怒,当初是谁要死要活的,非得找什么系统的?
现在好了,系统有了,你却用不上了,这找谁说理去?
她在恨系统,又何尝不是在恨自己。
大师兄越来越强了,自己也越来越跟不上了,也就失去了在他身边的资格。
这怎么能行呢?
就算他怜惜自己,硬是要把自己带在身边,那也不是这么个理啊。
她这边过去几个月,大师兄那边可能过去了几年。
她不是不想去见,而是心思作怪,想找到存在大师兄身边的理由。
现在一瞧,理由找到了。
大师兄其实每时每刻都需要有人陪伴。
关于系统什么的,最好还是去问他是怎么想的。
在这边,自己跟自己置气,完全没有必要。
他会因为系统不行,就疏远冷落自己吗?
那倒不会啦。
对大师兄而言,自己是不是比系统重要呢?
她忽然有了底气。
答案是:是!
哎嘿。
她忽然感到一阵窃喜。
你猜怎么着?
两人的感情竟然已经到了不能以外物衡量的地步。
玄灵妃一直没什么自信。
凌云霄也是!
将来有一天,有人问凌云霄:你为什么会这么强大呢?
凌云霄答:因为我没什么自信……
这个回答,让人难以置信。
正因为没有自信,才会不断的提升,不断强大,不断验证,不断证明。
没有自信凌云霄,也成为了将来津津乐道的一个梗。
玄灵妃忽然发现,好像大师兄变得强大,这里边也有自己一份功劳哦!
让大师兄变得自信,让大师兄变得强大,不正是自己的作用吗?
这可比纠结自己强不强,自己配不配,有意义的多了。
人有时候会陷入一个思想怪圈,挣脱出来就发现,原来世界是这么开阔。
当一个人学会躺平之后,忽然发现,嘿,这何尝不是人生的一种解释?
玄灵妃,进化了。
以前的她,低头痛哭:我是废物……
到现在,可以开朗活泼,甚至自信满满,双手叉腰的大声宣布:我就是废物!
总有人要当废物,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这里边的思想转变,又何尝不是大师兄的功劳?
她忽然有些心虚。
要么,还是回去见大师兄吧……
但要以什么方式呢?
贸然出现,就跟上次一样,吓他一跳,显然不合适。
那要怎么样才好呢?
她回看来时的路。
这一路上,见过了太多大师兄的爱恨情仇,万世悲欢。
她也不知道,这里边到底和她有什么关系。
只是她手腕上的红线是越来越清晰了。
那些个和大师兄有关的女子,一个个都是极其优秀的。
她甚至以为,那些人就是她。
也不知是那些为情而死的女孩子,最终化作了她玄灵妃。
还是她玄灵妃一人,化作了那些女孩子。
似乎模棱两可,哪种都可以。
直到这时,她的手腕上,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牵引力。
抬头望去,只见破碎的法则虚空之中,似乎正有一女子,弥补虚空,以自身补充了天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补天故事吗?
只见一道红线跨天而来,她手腕上的红线,颜色更深了一重。
她恍然大悟,一切有了解释。
自己,就是大师兄残缺的遗憾。
一幕幕,一世世的影子浮上心头。
自己,就是大师兄残缺的缘。
当一个人不得不死,但又不想她死的时候,以大师兄的威能,会怎么做呢?
这是一盘大局。
大师兄早已预见了一切未来。
他知道这些事情必然发生。
于是。
一丝红线,就是一线生机。
玄灵妃别的本事没有,她就是觉得自己命挺硬的。
看着大师兄过往的那一幕幕,无数次死亡又重生,她有时觉得,这里其实不用死的。
但他就是毅然赴死去了。
这时,玄灵妃才明白。
大师兄,是在为情丝做种。
以自身之死,以自身之神奇变化,换取那冥冥中的一线生机。
她忽然想起,大师兄曾吟诵过一首诗: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正应了这句:春蚕到死丝方尽。
情丝缭绕,化作蚕蛹。
万千情丝,皆系于她一人之上。
抽丝剥茧,在这蚕蛹里边,正孕育了她玄灵妃。
玄灵妃不禁泪湿眼眶,自己,究竟是何德何能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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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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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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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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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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