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宴如喝得有些醉,但是意识还是比较清醒的,自己到酒店前台要求升房,拿出信用卡丢到人家跟前:“换商务房,自费。”
徐映松没喝多少,加上他本来酒量就不错,帮她协调好了换房的事情,杨宴如笑着他,耍无赖道:“去,帮我搬行李,我搬不动!”
“好!”徐映松看她走路有些不太稳,怕她踩着高跟鞋摔倒,一边答应下来,赶紧扶着她。
杨宴如坏笑着,整个人倒在他怀里,徐映松压根不敢说什么,只能仍由她胡闹。到了她原本的房间,拿上她的行李,一个小小的手扶行李箱而已,还得不时扶着她,杨宴如在走廊上张狂地笑着,把两只高跟鞋踢掉,拎在手上,一边走一遍转圈,跌跌撞撞。
他不懂,她到底在开心什么,可是总觉得她的开心里,有悲伤。
到了她的套房,徐映松用房卡打开房门,插上电卡,只开了一盏灯,免得灯光太刺眼,房间里有些暗,徐映松将她的箱子推进去,然后找来烧水壶洗干净之后,给她烧一壶开水,醉酒之后喝点热水,总归能让人舒服一点。
杨宴如关上门,把高跟鞋随意地一扔,脱下自己的外套,一把揪住徐映松的领带,徐映松猝不及防地被他拽到跟前,他从来没见过杨宴如这个样子,杨宴如呵呵笑了起来,对他说:“我要你陪我,陪不陪?”
大概是她说话有些哑着嗓子,徐映松听岔了,拼命摇头,惶恐地说:“不配……”
“我问你陪不陪我,没问你配不配!”杨宴如生气了,将他推到了床上。
“宴如,你喝醉酒了,别闹。”徐映松此刻是很清醒的,但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很温柔,就像在哄一只小猫一样。
杨宴如坐在床边,用手指抵在他下巴上,不屑地说:“就许你对我耍酒疯,我就不能对你耍酒疯了?哪条法律规定的,念出来我听听。”
“你……我们……之间,不合适……”徐映松说得磕磕巴巴。
可此时双颊酡红的杨宴如,就像诱人的桃子,勾得他有些心旌荡漾,年少旖旎的画面闯入心间,他紧紧抓着被子,一动也不敢动。
“不合适,谁说的?我有钱,有颜,我说合适就合适,你不愿意也得愿意,你不爱我,但我不在乎!你不是要弥补我嘛,来啊!”杨宴如看着徐映松惊慌不安的样子,觉得调戏他分外好玩。
当年受过的窝囊气,终于到了一报还一报的时候。
徐映松听到这句话,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很严肃地看着她说:“我在乎!”
“你在乎……你在乎个屁……你在乎,就不会让我一个人孤身去美国,你知不知道,我月经大出血在学校晕倒了一天一夜,没有人发现我……”杨宴如说着说着,就掉下眼泪来,眼神空洞望着一个虚无的地方,哽咽道:“我发烧,一个人苦苦的扛,我要念书,要跑项目,要挣出头,好多好多次,我都想从实验室跳下来,一了百了!你在乎什么,你连我过得是什么日子都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说在乎!”
徐映松震惊了,他以为杨宴如在美国过着人上人的生活,普林斯顿,往来皆精英,忍不住心疼地从背后抱住了她,连连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什么呢?你以为我要什么,要钱,要名利,要地位,我都有了,我什么都不缺……你没有对不起我……”杨宴如的眼泪,滴到了徐映松的手上。
徐映松第一次明白了自己错在哪里了。
“你缺我爱你!”徐映松紧紧地抱着她,他痛苦地说。
杨宴如听到这句话,无奈地扬天大笑,挣脱了他的怀抱,指着他说道:“我结婚了,那个男人不爱我,我也不爱他,大家各玩各的,你现在说爱我,早干嘛去了……你现在,只能当小白脸,小三……堂堂一个精英律师,说出去好听嘛!你以为我发酒疯,我没喝醉……我告诉你,没有不合适……你就是自作孽!”
徐映松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楞在原地好久,失魂落魄地坐在床沿上,此时热水烧好了,徐映松给她倒好热水,还掺了点凉水,变成温水才递给她,杨宴如坐在椅子上,接过水的时候,徐映松看到她手上戴着的手链,还是六年前送她的那一条。
那一瞬间,他绷不住了,半跪在杨宴如身边,说:“我不在乎,你跟他离婚吧,我们在一起。”
“离婚?我是想,但是没那么快,也没那么容易,所以我才要找李写意,你帮我,好不好?”杨宴如端着温水,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她笃定,徐映松一定会帮她。
借paul的东风起,再奔向她想要的爱情,这就是世俗人眼中的捞女。
徐映松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忽然之间,他觉得他所在意的那些东西都是狗屁,他对自己狠够了,压抑够了,换来的,也并不是杨宴如过上他以为的美好生活,那些自以为是的付出,没有任何意义!
那她要什么,就给什么!
杨宴如终于高兴地笑了,苍天总算眷顾她一次,她笑得眼角依然有泪水不住滴落。
套房里昏暗的灯光,勾勒着两个人纠缠到一起的轮廓,仿佛命中注定一样,身体发肤亲密无间,才算是那段往事不被辜负,徐映松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取悦她,让她高兴,哪怕最后只是片刻欢愉,只要她开心就好。
早上醒来的时候,徐映松手臂还枕着杨宴如的脑袋,手机闹钟响了,两个人都同时睁开眼睛。
正当杨宴如要起身的时候,徐映松环抱住了她,轻声说:“你再睡会儿,我昨晚改签了今天晚上飞回去的机票,今天再把昨天去过的地方跑一遍,我感觉这个项目有问题。”
“嗯,听你的。”杨宴如难得乖巧地答应了。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徐映松会为她赴汤蹈火。
到了上午九点,两个人才洗漱出发,果然,昨天跑过的药店和商超上,大部分都没有再摆着那家药厂的产品,仅有少量几家放着,再一问卖得好不好,人家笑而不语。
晚上两人在机场候机的时候,杨宴如问他:“你怎么知道这家公司有问题?”
“在中国,药店和商超这种重型供应链渠道,没有极强的关系是进不去的。利润可以走关联交易堆出来,但是,这种供应渠道,三年的年轻牌子要进去,祖坟得冒点青烟。这家公司都是靠淘宝广告刷出来的名气,真正在线下没什么作为。我不懂尽调,但我懂中国人。”徐映松自信地说。
杨宴如大大方方地挽着他的手,什么也没说。
时过境迁,斗转星移。
徐映松还没等到她离婚,就躺进了坟墓里。
杨宴如抚摸着墓碑,在这场盛大荒唐的爱情里,唯一不荒唐的,是她眼看着起高楼,眼看着楼塌了,爱恨情仇有消散的时候,唯有资本不眠不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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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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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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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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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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