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到园区时,大家发现里面停满了警车。
“保安大叔,里面,里面怎么了?”姜炎心里一紧,扯着站在警戒线外围的大叔问。
大叔把手机递给她,那是一段抖音视频。
歇斯底里的黄美云拿着水果刀在办公室哭喊:“为什么要裁员!为什么!周秉文,你个王八蛋!你们这些人都是混蛋!”
然后镜头疯狂摇晃,就看见一抹血迹溅到了手机屏幕上,姜炎吓得心里发慌,拿手机的手都不由自主颤抖,林敏君刚停好车,跑到姜炎身边,一路上显然也问出来到底怎么回事。
“里面的人?现在怎么样?”姜炎害怕地问。
“伐晓得啦,看情况不大妙,医生还在那里,你不要往前凑啦!”保安大叔好心地提醒道。
然而,保安大叔话音刚落,四个医生就冲进了楼里。
姜炎瞬间像失了魂一样,把手机塞回到保安大叔手里,直接往公司里面跑去,林敏君跟在后面追她,一边喊:“姜炎,姜炎你别去!”
但是,她走到楼下就停住了脚步。
周秉文鲜血淋漓地躺在担架上,手臂和肩膀上各有一道伤口,尤其是肩胛骨的那道伤,皮肉外翻,已经能看见森白的骨头,这一刀砍得够深,几乎是深仇大恨要周秉文的命一般,再偏一点,那便是颈动脉,后果不堪设想。
姜炎懵了,喊了一声:“周秉文,你怎么样!”
“做好你该做的事,陆总……还在!”周秉文用尽力气嘱咐道。
但姜炎本想跟着一起上救护车,周秉文喊道:“你别管我,处理事情要紧,你是律师!”
你是律师,这四个字,像一柄尖刀刺中了姜炎的心。
此时此刻的她,没有办法镇定下来,姜炎抓住医生问了一句,你们要送到哪家医院去?
“南山医院,最近的。”医生回答。
很快,黄美云被警方拷着从电梯里推出来,黄美云看到姜炎的时候,冲着她狠狠吐了一口痰,呸!
“狗屁律师!”
姜炎站在原地,黄色痰液粘在她的黑色西装上,痰液旁边是她精心别在西装上的白玉兰胸针。
警方把人押走了,姜炎从手提包里掏出餐巾纸,淡定地擦干净痰液。
救护车“呜呜”地响起来,姜炎回头看着救护车开出了园区,林敏君握着她冰凉的手,提醒说:“姜炎!姜炎!你没事吧!”
姜炎有些凄凉地苦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呢……”
走进乘黄公司的时候,里面一片狼藉,办公区的文件、文件夹、玻璃杯、茶水、文具散了一地,几乎无处下脚,白墙上几道鲜明的血迹,她闭上眼就能想象出鲜血飞溅的场景。
此时,警方拉起了警戒线,鉴证科的正在取证。陆总正在被一位民警盘问刚才发生的事情,姜炎站在门口行政总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姜律师,姜律师,你过来一下!”陆总看到了她,赶紧招呼过来。
姜炎走过去,陆总向民警介绍道:“这是我们公司的律师,这个事情我们公司全权委托姜律师处理,员工伤害老板的事情,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追究责任。”
民警不屑地瞟了姜炎一眼,不耐烦地说:“裁员就裁员嘛,好好说,搞得这么大的事情,等下街道啊,监察大队都要过来问话,你们都不要走,晚点还要做笔录,今天在的员工,都要做笔录。”
姜炎没有搭理民警的话茬,赶紧给周昙发了一条微信:周秉文被员工刺伤,送往南山医院,我脱不开身,请您派人去照顾他。
周昙发回来只有一个字:好。
姜炎整个上午都在不停地处理这些询问、讯问、盘问各种问,她总算理清楚了来龙去脉,早上人事部的hr把裁员的消息说漏了嘴,整个办公室当时就沸腾了,恰好这个时候,周秉文走进办公室,黄美云抄起水果刀就冲到周秉文跟前,大家没能及时拉开,黄美云刺中了周秉文。
公司监控录像完整记录了整个过程,姜炎被迫陪着民警看了七遍,反复跟在场的人复盘当时的情况。每看一次,她都感觉自己心在滴血。对付了警察、监察大队乃至街道的各路神仙,姜炎和敏敏第一时间在陆总办公室与他开会,商讨接下来裁员的安排,陆总的态度依然很坚决,应裁则裁。
“陆总,缓一缓吧!”姜炎忍不住建议道。
陆廷双手背在背后,透过窗户望着外面乌央乌央还未完全散去的人群,沉着声音说:“一切都是有时间表的,晚一个月裁员,就多大几百万支出,姜律师你付得起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下午,你去愿见那边,研发部要裁的人直接裁,就按n+1付,这是杨总的极限。”陆廷说道。
杨总的极限,果然,这个风格非常杨宴如,杀伐果断。
“嗯,我吃了午饭就去!”姜炎点点头。
中午,她和林敏君两个人在小会议室吃盒饭,一人一份白切鸡饭,林敏君再没有怨念白切鸡不好吃了。
姜炎一言不发,心乱如麻。
敏敏见状,提议道:“姜炎姐,等下去愿见公司,我们先去趟南山医院,看下周总,这样你也好安心。”
“嗯,谢谢!”姜炎看着林敏君,非常感动。
吃完午饭,姜炎去了南山医院,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周秉文,已经被外科收治,伤口缝合后,正在打点滴,幸亏全是外伤,并没有骨折和脏器损伤,休养一个月等伤口长好就行。她也没有跟周秉文多说几句,就匆忙赶去了愿见公司。
李玉城早就等在了公司,姜炎看到他第一眼,他那个嘴脸,有点幸灾乐祸。
“李总,这十个人,就是愿见的裁员名单,给我安排个会议室,叫你们hr过来,下午就开始谈。”姜炎把裁员名单给李玉城,冷冷地说。
李玉城当场就变了脸色,嘴角有些抽搐,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们这样搞,公司早晚出大事!”
“李总,大事已经出完了,更大的事儿,只剩下破产了,你要试试嘛?”姜炎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李玉城很少跟姜炎打交道,这公司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对他非常尊敬,姜炎这么不客气地说话,让他脸上极为难看。
林敏君这时候在后面补了一刀:“李总,这是董事长和总经理的命令哦!”
“好,里面请!”李玉城脸上挂着假笑,说。
下午过得很快,裁员谈判出乎意料地顺利,n+1大礼包,高级知识分子们坦然签署了协议,当场进行工作交接。
即便是阳笛,都没有多说一句话,痛快地签字。
不过,走完解除流程,阳笛当着hr和林敏君的面,意味深长对姜炎说:“你哥哥这步棋,走得是真妙啊!”
姜炎笑了笑,回敬道:“过奖了。”
林敏君看阳笛走之前那个回眸一瞪,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这一天结束,姜炎去了港大深圳医院,原来下午周秉文就被安排转院,去了港大深圳医院国际部,而且就安排在跟他爸爸同一间病房。
她到欢乐海岸的时候,正是落日熔金时,海上生明月。
姜炎在海边站了好一会儿,心里五味杂陈。
一条微信钻入手机,只是一个表情包,加油。但,姜炎没看。
你是律师。
狗屁律师。
人总会有那么一个时刻,需要真实地面对自己。
如果她不是律师,她还会是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姜炎赵明成杨宴如更新,第240章 狗屁律师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