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狗幼时可是吃生肉,遇到生人真的会下嘴,属于那种只会下嘴,不怎么旺旺叫的烈犬,狼都不怕,凶狠得要死。
专门养着看家护院的,防止后山猛兽下来害人。
为此每到天黑的时候,朱丁都会不厌其烦地敲着梆子在庄子里面喊一遍:“天黑了,放狗了,莫要瞎跑啊!”
如今楼观学的学子大部分都在书院,若是某一个忘了这么一回事儿,走到庄子里被狗咬了,那找谁说理去。
因此每到天黑以后颜家庄子就会变成一个恐怖地,猎狗,巡逻,暗哨,外加强弓,当然,住在这也是极为安全的。
明亮的月光把河水照得明晃晃的。
王玄策站在桥头,朱丁见王玄策还没回书院休息,牵着狗走到王玄策身边,好奇道:
“怎么还不休息?”
王玄策笑道:“早间收到飞奴的信,颜侯今儿会回来,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如今我能衣食无忧的在这儿念书全是因为颜侯,可恨我这身无长物,只希望第一个来接颜侯,借以聊表寸心。”
朱丁摆摆手:“侯爷要是知道这些绝对打死你。”
王玄策不解道:“为什么,我真的心存感激。”
朱丁笑了笑,掏出怀里的酒葫芦拔掉塞子抿了一口:“因为你说话太酸,我这个大字不识听着都腻歪得不行。
你当着侯爷的面说这些肯定得挨打,他最不喜欢这些酸溜溜的话,以前越王喜欢说,自从被骂了几顿之后再也不说了!”
“可先生说这是学问,这是礼制。”
朱丁摇摇头:“我不懂,我只记得老祖宗说过,学问的高低是给自己的,如果是拿给外人看的就不算学问。
我觉得你以后得多推老祖宗晒晒太阳,他老人家这么大岁数了,从他嘴里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人间至理,够你学的,少走不少弯路呢。”
见王玄策盯着自己的酒壶在偷偷地咽口水,朱丁赶紧塞到怀里:
“别想了,侯爷很早就交代过了,不是假期的时候书院学子禁止饮酒,就算假期的时候喝酒也不能喝我这烈酒,要是被侯爷、无功先生知道了,你挨骂不说,我还得受罚。”
王玄策挠挠头:“一次没尝过,好奇的呢!”
朱丁盯着王玄策嘿嘿笑道:“是吗?”
“我可是听说侯爷完亲那日,某个人喝多了,抱着一条小黑狗哭着喊娘亲,不会是你吧?可恨啊,天太黑了,没有看清楚,要知道是谁我非锤死他!”
“为什么?”
“狗整整叫了半宿,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啥呢……”
王玄策摆摆手:“大伯看错了,那人是尉霖。”
“对,是尉霖!”
两人相视一笑,忽觉得三月的清凉也都温暖了不少。
夜慢慢的深了,高处的侯府却依旧亮着明亮的烛光。
大嫂嫂殷氏抚着肚子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看着一旁正点头打瞌睡的儿媳妇林氏,大嫂嫂忽开口轻声道:
“观月困了就去睡,回来了我叫你。”
林观月摇摇头:“没事儿的娘,小叔他们估摸着也快到了,我是闲着了才有些犯困,平日睡得也挺晚的。”
殷氏看了一眼林观月,突然恨声道:
“墨色这小子咋想的,隔一日出发多好,非得赶到朝会之后往回赶,要是就他一个人我什么都不会说。
可偏偏带着裴茹呢,裴茹肚子里面还有一个小娃,这天黑路难走,要真是磕着绊着,看回来我不打死他。”
林观月闻言安慰道:
“小叔怕是想家了,出了长安之后的路都是才修的官道,途中驿站也有不少,估摸着再有片刻兴许就到了。”
大嫂嫂看了一眼林观月说道:
“不是我这个当娘的念叨,想当年我十四岁的时候就嫁了过来,十五岁有了善儿。
那时候我还在想啊,兴许我这一辈子能看到子孙满堂,结果倒好。
事情跟我想的恰恰相反,颜善是个八棍子打不出个屁的,你也是个绵性子,一问到底通房了没,一个点头,一个低头。
你们俩二十多才完亲,我跟你们这么大的时候,颜善都会拿笔写字了,按理说儿子随娘,你们这都完亲一年了我总得抱个孙子孙女吧。
你两倒好,这么久了没个动静。”
大嫂嫂叹了口气:“当娘的我现在成了一个笑话了,儿媳没怀上,我这个当娘的却又怀上了,这把人给闹的。
哎呦,不说了,明日孙神仙来了说什么也得先给你看看,不行就回长安去,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才回。”
林观月被羞得个满脸通红,她知道娘的性子,她一点都不怕。
就如颜善说的那样,娘喜欢被哄着,随了她的意就好,不用去想她话里是否还带着别的意思。
明明没有恶婆婆的本事,却又喜欢把自己标榜成一个恶婆婆。
每每听到娘故作凶狠地说话,林观月总是忍不住想笑,捋了捋额前碎发,咬着嘴唇道:
“这个月,这个月……月事没来,估摸着是该是有了。”
“啥时候的事儿?”
“月初。”
“真的?”
“嗯!”
大嫂激动地站起身来,然后猛地一拍脑袋:
“哎呦,我这脑子,我说你最近怎么嗜睡呢,我说怎么九尾喜欢围着你转呢,原来是有了,来来来,我扶着你去躺着,慢点,慢点……”
说着她把手放在观月的肚子上:“我的乖孙呦,月月啊,我给你说,前三月可得注意喽,忌燥,忌怒,忌多动……
房梁上打盹的九尾伸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了一眼下方说悄悄话的两人,无聊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忽然耳朵一动,九尾不自觉的扬起了脑袋,泛着幽光一双圆眼露出一丝的疑惑,九尾悄无声息地从房梁上划了下来。
顺着窗户缝就跑到了外面。
九尾看着远处,高傲地晃了一下尾巴,沿着小道直往远处而去。
须臾后,一声低沉的吼叫响起,没有虎豹声那样响亮,却带着一股子猛兽特有的彪悍和凶煞。
随着一缕清风,在夜色里传得好远好远,整个书院后山突然一静,远处的狼嚎戛然而止,庄子里星星点点的狗叫声也像突然被人捏住了喉咙。
已经安睡的老祖宗突然睁开了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我孙儿回来了。”
半炷香之后庄子里面响起了狗叫声,一盏一盏的灯光接连亮起,李恪猛的坐起,咧着嘴巴大笑道:“颜师回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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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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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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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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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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