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渠又叫交渠,修建于隋朝的开皇三年,自长安城的西南入城,自南而北贯穿整个长安城的长安县。
原本这就是一条臭水河,也就靠近皇城那一段上游的水是清澈的,到了下游,途经各坊就成了各坊污秽之物的排泄地。
在颜善当上长安县令之后就开始治理这条河道。
如今这条水渠不但扩宽了很多,水质也变得极好,现如今更是成了长安县一道景色,天热的时候水渠边总是坐着一排排纳凉的百姓。
左右侯卫的老曹是一个杀胚,一个异常机敏的杀胚。
因为杀得敌人太多了,如今官至校尉一职,到达沙谷村的第一时间这家伙就拎着刀到处跑,真别说,果真是有本事的。
在永安渠的岸边他发现了干涸的血迹,在水潭底部发现了五个捆在一起的人头。
捞上来,看着五个人头上的长发都绑着大麻花鞭子,彼此交错,且非常精致,五个人头像是手串一样围在了一起。
饶是杀人很多的老曹也不由得暗暗咂舌,他搞不懂,人都死,为什么还要给死人绑一个大麻花辫子,怎么会有人有着闲情。
颜白看着老曹,淡淡道:“什么兵器能确定吗?”
老曹叹了口气:“断裂处平整光滑,侯爷,如果下官猜得不错的应该是大宽斧,木匠所用的那种大斧。”
陈萦捧着人头看了看,随后点了点头:“跟我看的一样,虽然制式横刀也能,但横刀砍切的伤口会更加的平整,更加的光滑。”
“回去五个人,把消息告诉陛下,就说,冯卫尉少卿应该是出事了,目前生死不知!”
说罢,陈萦弯腰抓了一把沙子搓着手上的污渍,随便往身上抹了抹后轻声道:“颜侯,这个节骨眼上,除了他们我想不出来别人。”
颜白点了点头:“也该是他们!”
陈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自西域回来后我一直在打探他们的消息,可惜石沉大海,杳无踪迹。
没想到这次冒出头来了,这次不管是谁,他们都逃不了了,抓活的,我最近琢磨出了一些新的刑罚,刚好试试效果如何。”
颜白瞅着远处的南山,咧嘴笑了笑:“官道走不了,官道上走会被盘问,如此也就只有莽莽南山才是最好的隐藏地。
况且还有六匹马不知所踪这就是突破点,老曹吩咐下去分散开来,调动附近在籍府兵,给我找!”
简单地安排之后颜白等人就住在沙谷村。
既然人头是在这里发现的,那就说明这儿怎么都有问题。
这时候府兵制的优点就显现出来了,平时务农,农闲练武,有事出征,一个时辰之后附近得知消息的府兵已经快速地集结了过来。
这些人里好多都是熟悉的面孔,颜白虽然不知道他们叫什么,但绝对是见过的。
自己就打了一次仗,带了一次后勤军,除了突厥那次就没有别的了,果不其然,这些府兵一见是颜白,跑着就过来见礼。
如此,就更加好了,大家都熟悉,没有那么多的寒暄和套路,三言两语之下,气氛就融洽,听说了有这么一回事儿,大家开始发表看法。
颜白静静的听着,大家说的最多的就是:贼人没处理马,就是最大的突破点。
颜白料想不是他们不想处理马,而是舍不得,因为没有马,他们就算是先跑上一天,也跑不了多远。
果不其然,半个时辰之后就有消息传来,就在天亮的时候有八匹马沿着官道朝着南山方向而去。
得知这个消息,颜白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天亮后出发,也就是说这群人当中必定有人是雀眼,不然趁着夜色走会更安全,也更不容易留下踪迹,但他们偏偏没有这么做。
晌午的时候百骑司来人,带来的李二口信,也顺便把颜白的马槊给带了过来,李二的口信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杀。
让一个帝王恨得只说这么一个字,可见皇城里的李二是多么的生气,颜白此刻都能听到李二拍着案桌的怒吼声。
随后在众多府兵一寸寸地清理下,沙谷村的最南边的一处枯井内发现了五具无头尸体。
百骑司的人手开始接手沙谷村事宜,他们的手段颜白不想去打听,反正只要和这个事儿沾上的那都是贼人了,都难逃一死,这是必然的结果。
因为,这死去的五个人里面一定有百骑司的人。
颜白和陈萦出发了,这次他足足带了两百人多人,为了更稳妥,颜白还专门派人把楠柏皖郝海友等人给接了过来。
别看他们就是个不良人,但在判断好人坏人上有着独特的直觉。
老曹觉得颜侯有些大动干戈了,自己等侯卫就够了,用上府兵,实在太给这些贼人脸面了。
殊不知,颜白从未想过什么以小博大,那是赌徒的行为,颜白想着的是我能躺着打你,我绝对不会站着打你。
颜白要的就是十拿九稳。
在这个时代能骑马的都不是一般的人,况且,冯卫尉少卿的马那绝对不会是一匹老马。
就按照这个突破点,颜白等人一边朝着南山而去,一边在打探消息,见到的人很多,消息很乐观。
这么走一路问一路,颜白等人很快就追到了南山,等看到一切的痕迹消息都指向了更远的南山深处时。
楠柏皖觉得方向出现了问题,他认为这些人根本就跑不到南山深处,这一路的痕迹明显就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因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下雨了,地上却有痕迹明显的脚印。
颜白看着脚印,使劲地往地上跺跺脚,对比之下很明显,这些脚印就是有人故意留下来的。
颜白爬上一块儿突出来的巨大石块,望着下方,望着不远处的户县,望着阳光下熠熠生辉的蜿蜒河流,颜白淡淡道:
“留下五十人看马,剩下的跟我去盖店村!”
陈萦不知道颜白怎么断定这些人就在盖店村,担忧道:“错了怎么办?那整个村子已经被百骑司的人里里外外地查了三遍,如今怕是已经荒废了!”
颜白闻言叹了口气:“若是错了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也是突然觉得就是那里,说不清为什么,但就是觉得!”
“那你觉得他们搞出火药了么?”
颜白摊摊手:“当初你们不是信誓旦旦地告诉陛下说没有么,若真是有了,你们又该死人了,听说那一次死了不少,还有一个是你带了七年的兄弟,这次,你就祈祷吧!”
陈萦咬咬牙翻身下马,然后一马当先地朝着盖店村跑去,其余众人皆如此。
山路难行多坎坷,荆棘丛生,但却是离盖店村越来越近,在快到的时候,郝海友发现了密集的马蹄印记。
这一次的印记很清晰,马掌上打钉子的凹痕都清晰可见,越来越多的脚印出现,众人开始交替掩护前行。
等看到原本该荒废的盖店村,如今依旧和当初一个模样的时候,陈萦的脸都黑了。
颜白抖了抖手中的马槊,笑道:“有意思,灯下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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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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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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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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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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