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沉星本以为他还要吻,仰起脖颈,闭上双眼。
不料吻并未落下,林策气息沉沉,强忍那点念头,扳着他肩膀,带俞沉星走去床边。
入眼是一大片艳丽的红。
“这么多红玫瑰?”看到满床满地的玫瑰,俞沉星愣好一会儿。
“送给你。”林策拿起一支。
宛如红丝绒做的玫瑰,花瓣柔软娇嫩,淡淡香气侵入鼻间。
俞沉星细细长长的丹凤眼半垂着,拿过玫瑰,眉眼弯出浅浅弧度。
他凑在鼻尖细细嗅了嗅。
抬手插在林策上衣心口位置的小口袋里,而后微微俯身,如鸦羽的睫毛仿佛轻轻在他心口扫过。
俞沉星隔着玫瑰,亲在他心口。
面容虔诚,气息浅浅。
偏软的发丝搔在耳畔。
咚,咚,咚……
每次为俞沉星心动,就是如此简单。
红玫瑰香气忽地变得馥郁芬芳,像是跌进玫瑰花池子,将这一池玫瑰揉碎,沾一手鲜红汁液。
是俞沉星捏碎了玫瑰,指腹上那抹红蹭在林策下唇。
随后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他措手不及。
他是很温柔的,像羽毛轻轻拂过嘴唇。
林策肯定他听到了自己过快的心跳。
依然选择慢条斯理磨他。
暖色灯光房间,遍地鲜艳红玫瑰,氛围逐渐变得暧昧,俞沉星无声笑了。
“先去……洗澡?”
林策喉结滚动,嗓音暗哑:“好……”
他们在浴室接吻,触碰。
洗澡洗到一浴缸水凉透。
俞沉星被摁在盥洗台上,林策手里拿着吹风机,面色看起来很正经。
如果细瞧,眉头紧锁着,像是在隐忍什么。
俞沉星眼泪不断往下掉。
喉咙里挤出尖细的哭声。
无力挣扎。
只能攀紧面前人。
那双深邃的眸燃上两团火似的,林策一眨不眨盯着他脸一直看。
……
床上红玫瑰被碾碎,一朵都没能逃过。
俞沉星苍白到病态的手指攥着一朵,无论林策怎么哄,他也不愿意松手。
“滚……别压……”他有些喘不上气,手里非要握个东西。
林策庆幸这些玫瑰的刺处理过,不会扎到手。
最终一床红玫瑰找不出一朵完好的。
俞沉星沉沉睡去时,看一眼未能拉严实的窗帘,天边泛起鱼肚白。
翌日,二人在房间睡整整一天。
天色又暗下来,俞沉星悠悠转醒。
“醒了。”
听到林策声音,俞沉星在被窝里伸个懒腰,抬头问:“一直盯着我看?”
“嗯。”林策侧头亲亲搭在自己肩膀的手,黏糊得不行。
戒指上那颗珍珠昨夜硌到过他。
实际上林策很早就醒了。
中午准备了午饭,期间喊俞沉星三次。
不过昨晚上太过,没能喊醒。
“起来吃饭。”林策掀被子下床。
俞沉星想说去洗个澡。
动动身体,感觉到身上干爽,除了腰酸,没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林策邀功似的:“给你洗过澡了,我帮你穿衣服行吗?”
他幽深的竖瞳在昨夜曾经和蛇尾一起出现过。
明明是冷血生物,趴在床边,却用深情温和目光看他。
俞沉星没拒绝,任由林策帮自己穿上衣服,接着又被横抱起,去浴室洗漱。
林策不想放人下来,抱着去的餐厅。
“服务员送了三次餐,你一直没醒,都被我吃了,这几样刚送来没几分钟。”
“看起来味道还挺好。”俞沉星确实有些饿。
办坏事儿是个体力活。
“芝士焗蟹腿,烤蜜薯,海鲜烩饭,黑森林蛋糕,都是你喜欢的口味……不过,我感觉这烩饭没我做的好吃。”
林策喂他一勺饭。
俞沉星吃掉,细细品尝。
这海蛇用期待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看。
“没你做的好吃,太淡。”俞沉星轻笑道。
林策高兴了:“明天回去我给你做。”
俞沉星拿起叉子吃蟹腿肉。
一边问:“还要住一晚?”
林策倒一杯温水,说:“天黑了,再住一晚,这里有投影仪,等会看个电影。”
俞沉星语气含笑:“是正经电影吗?”
林策:“当然是!”
他反驳的太快,反倒可疑。
俞沉星笑了笑,没再说话。
林策又道:“关键那种……这里也没有。”
吃过饭,林策让人来把餐盘收拾了。
期间酒店保洁想进屋换床单被罩。
林策连忙叫住她:“不用,里面那些我自己换过,谢谢。”
等到关门声响起,窝在沙发上的俞沉星投去视线。
“昨晚上弄得那么脏,估计不能要了吧?”
林策视线移向一旁:“买的一次性的,到时候扔了就行。”
俞沉星展开双臂:“带我过去,不想动。”
林策巴不得效劳,微微一用力,老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他手不安分,没忍住用力捏了下,换来俞沉星一拳头。
林策闷笑,抱他回卧室。
弄脏的床单,被套,枕头早已经换过。
地上的玫瑰花经过一晚依然新鲜,床上的……英勇牺牲。
俞沉星靠坐在床头,腰后垫着靠枕。
趁着林策找电影时,打开手机。
消息多到看不过来。
这一群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凡有个小吵小闹,告状能告到他这里来。
前两天姚泽和路时闹了个小别扭。
路时朝他诉苦,说什么屋里那只燕子试图做黑暗料理谋害亲夫。
调解完这一对,另一边尹之司又来告状。
说什么俞则言又揍他了。
本来气氛挺好,就是说了两句情话,这条靛色鲛人忽然翻脸,把他摁床上揍一顿。
俞沉星叹气,觉得和这一群幼稚鬼相处,迟早得把自己也带去沟里。
他顺手点开弟弟发来的烤鸡照片。
鸡用树枝穿着烤,够原始。
“咱闺女有没有闹?”林策放好电影,靠在他身旁。
俞沉星把手机拿给他看。
“很乖,一群人陪塔塔玩,没空闹人。”
林策低笑:“百家娃。”
听到电影片头响起,俞沉星关掉手机,想要和他安安静静看个电影。
最好不被任何消息,任何人打扰。
林策一抬手臂,俞沉星很自然倚靠过去。
放的是个科幻片,俞沉星看电影很安静认真,和身旁不怀好意的某蛇不一样。
这人一会儿摸摸他腰,一会儿转过头,捏着他下巴亲两下。
“安静点。”俞沉星捂他嘴。
看到正精彩的地方,推开他脸。
林策安分下来,盯着幕布,装模作样看。
一开始俞沉星没察觉,直到感觉安静过头了,微微偏头,睨他一眼。
林策正襟危坐,搂着他,正经到仿佛下一秒就要立地成佛似的。
俞沉星对他知根知底,看出他打的什么主意,便没问。
三分钟后,林策坐不住了。
伏在俞沉星肩窝,手臂环着他腰,哼哼道:“别看电影,看我。”
俞沉星笑出声,抬手摸摸他背。
“看你了。”
“老婆……我好爱你。”
细密的吻从俞沉星侧颈亲嘴角,林策恨不得把俞沉星缠绕起来,眼睛只能看自己。
两人安静地接了个温柔缱绻的吻。
微微分开,林策盯着俞沉星嘴唇上晶莹的水光,声音微哑: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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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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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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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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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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