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沉星合上贝壳,项链塞回衣服里。
“你来干什么?”他语气冷淡。
林策无措,动作有些狼狈地擦额头上的汗。
“背后拿了什么?”俞沉星又问。
林策忐忑地看着他,缓缓拿出藏在背后的东西。
是一袋椰蓉小饼干。
俞沉星年少时最喜欢吃的零食。
林策磕磕巴巴道:“晚饭、看你没吃……饼干公司倒闭了,这、这是我自己研究出配料表,做的。”
“找你……是想……”林策手掌狠狠抹了下脸,说:“我想看看女儿的鳞片。”
俞沉星冷着脸,正要赶他。
林策忽地握紧他手腕。
“别赶我走行吗?我想你,每次看到你哭……我想抱你,我知道你讨厌我。”
“但是,我实在想你……害怕你一个人掉眼泪,想来陪陪你……还有我们的女儿,让我再看一眼行吗?”
林策单膝跪地,因为紧张,豆大的汗珠不断滴落。
他眼底满是悲痛,望向俞沉星的目光很复杂。
心疼,后悔,祈求,爱意揉碎掺杂在一起。
想表达,却不敢。
僵持良久,俞沉星默许他进来。
进入帐篷,林策从腕带里拿出一盒小饼干放在俞沉星怀里。
俞沉星垂下眸,微微扯了一下领口,勾出里边儿银色链子。
有两秒间,那片削薄的锁骨露出来。
林策曾经在这里吻过,咬过,留下许多痕迹。
看到鳞片,林策欣喜,小心翼翼捧着小贝壳。
“她鳞片和我的很像,不过有一些金色亮点,沉星,闺女性格肯定像你,看起来冷冷的,实际上喜欢吃甜饼干。”
俞沉星让他说的挂不住脸。
“不要一副很了解我的语气。”
林策轻笑,“长得有点像我,如果能像你就更好了。”
俞沉星随口问:“为什么?”
“你好看。”林策真诚道:“鲛人族里,我觉得你最好看。”
俞沉星眉头一拧:“说完了吗?说完了离开。”
“马上走……”
林策声音哽咽:“我有想过回去找你,但是那一年……沉星,我做实验出过事故,双腿残废过三年。”
俞沉星倏然看向他。
“双腿断了,后来复原,伴随各种各样并发症,坐轮椅三年,复健两年,那两年里,我走路跛脚。”
林策红着眼笑了下。
“让你看到,肯定嫌弃我。”
俞沉星忽地扬手不轻不重给了他一巴掌。
“说这些干什么,想让我可怜你?那你算是打错算盘了……我现在只恨……!”
剩下半句话没能说出口,就被堵回去。
俞沉星眼前一暗,被捏着下颌吻住。
他愣了一下,疯狂挣扎,抬脚便要踢。
林策力气加大,将他摁倒在睡袋上,禁锢俞沉星双腕,举过头顶。
俞沉星不假思索,张嘴狠狠咬了他一口。
血腥味儿立即在二人口腔蔓延开来。
像是撕咬的野兽,尝到血,才罢休。
林策起身,冷不丁又被甩了两巴掌。
俞沉星拢紧方才挣扎时松散的外套。
满面怒气,“滚,我不想看见你。”
林策疯了一样,笑起来。
“我想让你可怜我也好,当我是一条流浪狗也行,只要允许我能跟在你身边……”
他视线犹如他的本体,毒蛇似的,无形缠绕上俞沉星。
“滚,给我滚!”俞沉星破了音。
“好,记得吃点饼干,不能挨饿。”
“快滚!”俞沉星使劲搓自己的嘴唇,打开一瓶水出去洗嘴。
模样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林策深深看他一眼,转头离开。
听到脚步声远去,俞沉星站在树下,气息又急又重。
“狗东西!”
俞沉星气急,骂人不太会,不知道骂些什么,只能独自站在树下生闷气。
就在怒气值达到顶峰,俞沉星拎一把砍刀准备杀去林策帐篷,把这条膈应人的大黑长虫剁了时。
旁边隔他两顶帐篷里,亮起一抹浅光。
俞瓷从蒋少戈怀里起身,打开一支迷你小手电。
察觉到老婆没了,蒋少戈立即睁开眼。
“怎么了?”
俞瓷小声说:“想要去方便一下,水喝多了。”
蒋少戈眼里浮现浅笑:“我陪你。”
“不用,我不会走远,就在旁边。”俞瓷红着脸,“不许跟着我。”
蒋少戈声音懒洋洋的:“这么防我?大半夜的,我又不会欺负你。”
“不信。”俞瓷脚上穿着一双狼头图案款式袜子。
他轻轻踢开蒋少戈贴着自己的腿。
“你……硌我一晚上了。”
蒋少戈扯过毛毯遮掩。
轻咳:“你晚上睡觉不老实,膝盖蹭的。”
俞瓷耳朵血红:“反正,不许跟,要不然不和你一起睡了。”
蒋少戈只能妥协:“行,我不跟着,不能走远,记得有事儿喊我。”
俞瓷应声,弯腰走出去。
到没人的偏僻地方,解决后,俞瓷仔仔细细拿水洗手。
回去的路上,正巧看到树上一队队员换班。
挥手打过招呼,俞瓷接着往回走。
快到帐篷区,余光里突然出现一道背影。
俞瓷看过去,有一两秒怔愣。
“若拉……不是妈妈。”他很快反应过来。
抬脚正要回去,不远处的背影忽而转过身。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俞瓷仿佛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雾霾蓝色的眸因震惊瞪大。
“瓷瓷,来妈妈这里,妈妈回来了。”
她轻轻招手,语气带着一丝丝引诱。
“妈妈很想你,瓷瓷……快过来……”
“妈……妈妈?”俞瓷许久找回自己的声音。
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想去触碰,想要确认这是不是幻觉。
儿时记忆中,母亲总是很温柔地抱着他。
夜晚害怕,有母亲的臂弯。
像是仲夏夜的大海,带着温热的风,轻轻摇晃,哄他睡觉。
手指划过空气,俞瓷才发现距离太远。
“瓷瓷,快过来。”对方再一次呼喊。
俞瓷转过身,面朝她,迈出一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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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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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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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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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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