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动眼珠子,发现自己此刻正躺在一张石床上,想翻身下床,却是觉得浑身瘫软,手脚酸麻软绵绵的,好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他顿时心下一沉,挣扎了许久才坐起身,稍微打量了一下昏暗的四周。
这是一个陌生的石室,四面皆是石壁,其间不见有任何装饰。
石室中间有一张大大的长桌子,其正中是一盏烛台,烛台的四周堆满了瓶瓶罐罐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桌沿上散落着一些瓜果,地面上掉落着一面破碎的妆镜,满目苍夷。
萧天陌神色沉沉,眉心皱出一个小小的‘川’字来,这里明显不是普通的房间,如此诡异的布局,更像是一座墓室。
他挣扎着抬手抚上石壁,猛然看到自己小臂上深深浅浅的一排牙印,他深潭般的眼底,渐渐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忧色,显得凝重而肃然。
眼前的这种情况出乎他意料之外,那日,他在幽林谷将蓉儿安顿好后,就又孤身返回了那个可疑的山洞跟前,想调查蓉儿掉落水潭的真相。
谁知他刚进入山洞,就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一条小青蛇咬伤。
紧接着,他便感觉浑身乏力,功力尽失,随后便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躺在这里。
想到此,萧天陌再次抬起胳膊,又看了眼手臂上的牙印,牙印已变浅变淡,没有几日功夫不会恢复地如此之快,自已也不知道被禁锢在这个墓室里多久了。
还有蓉儿,蓉儿如若发现他失踪,不知该有多着急,幸好段生和余重楼他们都和蓉儿在一处,蓉儿在幽林谷应该是安全的。
萧天陌攥紧手心,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正要低下头研究一下身下的石床,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暗道,便听到石床对面的石壁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声音。
他愕然转头,紧接着看到整个石壁竟然缓缓升了起来,而先前隐约中听到的哭声再次响起,声音尖锐细长,嘤嘤呜呜,似哭似笑。
萧天陌马上大声的喝问道:“什么人在装神弄鬼?出来!”
他带着几分冷意的厉喝,响彻在这个石室之中,在四面凹凸不平的石壁上,带起一阵又一阵的回响。
很快,一个头戴面纱遮住脸部,让人看不到容颜的女子踏着回响之音,出现在如门一般大小的洞口,从移开的石壁下走了进来。
随着她的进入,“啪”的一声,石壁门又猛然关闭了。
萧天陌的眸色晦暗不明,目光停在了头戴面纱的女子身上,沉声问道:
“你是何人?为何要将我囚禁在此?”
头戴面纱的女子并未答话,而是抬头瞧瞧萧天陌,又垂头看看自己的双手,发出痴痴的傻笑声。
萧天陌英眉紧皱,随着女子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女子手里正捧着一个泥人。
他粗略的看了一眼,竟然看见这泥人与自己有几分相像。
难道这女人和自己乃是旧识?
他眯了眯眼睛,目光紧紧地盯着头戴面纱的女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她的身影有些眼熟,可是打量了半天都没有头绪。
他神情复杂,一字一顿的冷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这个女人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女人一会儿痴痴的看着他,一会儿嘴里发出了嘿嘿的傻笑声,看起来疯疯癫癫的。
这女人是真的神志不清,还是在装疯卖傻?
萧天陌眉头紧蹙,待女人走到他身前不远处,他飞身往上用力一拔,猛然掀掉了女人的面纱,但下一秒映入眼帘的一幕,使他面色一惊,瞳孔倏然增大。
只见面纱下是一张黑漆漆皱巴巴,好似被火烧过的焦黑脸,简直就像恶鬼一般。
居然是一张被毁容的脸!
一口鲜血突然从萧天陌口中喷出来,他因为强行运功,脸色泛白,五脏六腑也随着痛如刀绞。
他无力抹去唇边血渍,从震惊中挣脱过来,便软软地靠在石壁上紧紧盯着女人。
女人突然被掀掉面纱,显然是受到了惊吓。
她恐惧的瞪大了眼睛,“嗖”的一下,钻到了长桌底下,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一双眼睛望向萧天陌,龇牙咧嘴,咿咿呀呀叫唤着。
她手中原本捧着的泥人,也因为刚才的慌乱掉到地上,那里正好有一滩水渍,泥人瞬间瘫成了一团稀泥。
过了许久,见萧天陌只是一动不动地靠坐在石床上,并未有其他动作,女人缩着脖子从长桌下钻出来,脑袋不停的转着,眼睛无神的垂着地面,嘴里嘟嘟囔囔不知说着什么。
片刻后,她来到摔坏的泥人跟前,索性蹲着玩起了泥巴。
女人的脸上、衣服上全都沾得脏兮兮的,却始终一副傻乎乎的笑,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调调,两只手在地上不停的扒着,偶尔蹦起身子,看起来开心得不得了。
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看了片刻,萧天陌而后单手撑着身子盘坐在石床上,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虽然他不清楚究竟是何人压制了他的功力,把他和一个疯子关在一起,但再周密的计划都难免会有漏洞,他定能找到逃出去的方法。
可萧天陌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合上眼后,原本蹲在地上玩泥巴的女人突然抬头,快速瞥了他一眼,随后垂眸,收敛了眼底所有情绪……
***
月黑风高夜。
北羌王乌元烈缓步走在幽静的石桥上。
石桥本来就白,被皎月又漆了一遭,更如夜光玉一般动人,桥下池塘的睡莲开得茂盛,淡袅的荷香在空气中飘荡,让人心旷神怡。
这时,万籁俱寂里,却突然响起了婉转动听的歌声: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
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
唯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间……”
乌元烈惊讶地循声望去,只见湖中心的凉亭内突然升起了仙雾,而在烟雾缭绕中,一个身着雪白衣裳的女子正在明月之下翩翩起舞。
女子脚步轻盈,身影婀娜,雪白的衣裳随风飘动,翩翩起舞的身姿犹如一只美丽的蝴蝶。
他正看得愣神,忽然“啾”的一声响飞到天上,紧接着有红红的火苗蹿在夜空中“咚嗒”的爆开了。
“护驾!快护驾!”
乌元烈身侧的侍卫听到这奇怪的声音,连忙满脸紧张地大喊着将乌元烈护在身后。
可当他们举着刀剑对准天上时,却看到黑暗的夜空中,突然绽放出几朵绚烂而美丽的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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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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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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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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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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