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筝正在自己的寝宫里来回踱步,此刻她的内心五味杂陈,根本难以入睡。
过了片刻,孙嬷嬷从门外疾步进门,玉筝忙迎了上去,低声问道:
“怎么样?那边可有动静?”
孙嬷嬷摇了摇头,喘了口气,这才说道:
“老奴一直守在不远处,并未见太子殿下出来,老奴回来的时候主殿的灯都熄了。”
孙嬷嬷的话很明显,太子没出院,那就是宿在了太子妃那里。
“怎么可能呢?”
玉筝瞪大眼睛,重重地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喃喃道:
“可真是奇了怪了,按理说遇到这种事,就算是不好声张,不敢吵起来,可也不该愣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才是……”
孙嬷嬷快速抬眸,瞧了瞧玉筝的神态,眸光微闪。
她也是在宫里浸淫多年的人,不会不知道眼前的这位心中在想什么。
如若今天太子愤然离开,新婚夜让太子妃独守空房,这位韩孺人一定会设法传遍整个东宫。
到时太子和太子妃夫妻不和的猜测,在东宫的下人们心中是坐实了,太子妃不仅会成为全天下的笑话,太子妃之位也将有名无实。
韩孺人这是害怕太子妃立足之后,再动手就比较困难,所以才会选择要在太子妃刚进东宫,羽翼还没丰满的时候压制住她。
这也情有可原,世情如此,人分三六九等,谁不想做太子宠妃,当人上人,谁又甘愿屈居人下呢?
只是在她看来,韩孺人终究是太过心急了。
好歹也要等摸透那位太子妃的秉性后,再下手不迟。
也许是因为太子东宫许久不进新人,韩孺人一人独大,这才让她有些心思失态。
可古往今来,那些自命不凡的人是没有一个好下场的。
皇宫内外都是花团锦簇的,不过是因为那些花枝之下,都是累累白骨。
殊不知一不小心便会万劫不复。
就算是太子妃今日被冷落,可她身后有娘家实力雄厚的大学士府撑着,又有谁真的敢对她无礼?
想到此,孙嬷嬷沉声道:
“韩孺人,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玉筝抬眸:“嬷嬷直说便是。”
孙嬷嬷斟酌着开口:“这宫里只要一日有人,争斗就不会歇,我们来日方长,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嬷嬷此言差矣!”
玉筝闻言面色淡淡的,不急不缓地说道:
“你也看到了,端看今日之事,就算是不好声张,太子殿下也不该毫不忌讳的与她洞房才是,既然在那里静悄悄宿了,那便是心甘情愿的,可见那位是个有手腕儿的人。
如今那位初来乍到,最是可乘之机,现在不动手,难道要等她回过神来,先收拾我们吗?”
“韩孺人所言极是。”
见玉筝神色不耐,话语中带着怒气,孙嬷嬷不敢再说什么了,只是摆出一副恭敬的受教模样,默默地站立着。
她虽然跟着韩孺人的时候不长,可韩孺人的性子,这些日子她也摸了个一清二楚。
韩孺人生性凉薄且猜疑心极重,行事也是狠辣无情,而且近日来脾性越来越暴躁,如今看来是要执迷不悟到底了。
她若执意忠谏,说不定反而会引火烧身。
宫中这种外表柔弱,却心如蛇蝎的美人多了,而袖手旁观,就是她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今儿可真是我走了眼,想不到终日打雁,如今被雁啄了眼。”
想起今晚的事,玉筝还是很不甘心,“孙嬷嬷,你去盯着,我倒要看看她在耍什么花招!”
“是!”
孙嬷嬷答应一声,立即转身离去。
等孙嬷嬷走后,玉筝莫名的越想越生气。
她那药虽下得分量轻,可也足以让太子妃做出伤风败俗、殆笑大方的事情。
如今却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太子竟然一点儿都未动怒,简直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难道是太子真的对她动了真情?心甘情愿护着她?
想到这种可能,玉筝的目光变得阴沉的可怕。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休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她从小便明白,这世上一切东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权也好,人也罢,都一样。
想要拥有,想要得到,就必须她动手去争,去抢。
她从来没有忘记自己要走的路,相反,她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人生不过短短几十余载,委曲求全固然是一种活法,但是有的时候,放肆一点也未必不可。
她玉筝想要的东西,就要想办法抢夺过来。
今日不成,还有明日,总有一天,她能得到她想要的。
***
翌日清晨。
玉筝早早收拾妥当,准备要去正殿给太子妃请安,顺便探听一番昨夜的情况。
可是她还没有出门,太子这时却命人来传话:从今日起,罚她闭门思过,禁足半月。
玉筝面色大变,立刻就明白了事情有异,可是此刻为时已晚。
她欲去找太子和太子妃辩解一番,才出了院子,就看见东宫大总管带着四五个壮嬷嬷走过来:
“韩孺人这是要去何处啊?”
大总管袁春来笑眯眯地看着玉筝,微不可察地一摆手,几个身强力壮的嬷嬷立刻将玉筝给围了起来。
“我、我要见太子殿下,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亲口对殿下说……”
“太子殿下已经和太子妃娘娘去了外头街巷游玩,韩孺人有事还是等殿下回来再说吧!”
太子罚她禁足,却带着那个女人去街巷行走、吃喝玩乐,玉筝眼眸通红,瞳孔难掩愤懑,转身就向院外跑。
袁春来立刻尖声叫起来:“快,快些拦住她!”
几个嬷嬷立刻跑过去抓住了玉筝,并将她往回拖。
玉筝拼命的挣扎厮打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帮狗奴才,竟敢这样对本孺人,你们等着,本孺人绝对不会饶了你们,等本孺人告诉了太子殿下,定把你们一个个都凌迟处死、五马分尸!”
这几个嬷嬷长得五大三粗,力气也大得出奇,她们不顾玉筝的挣扎威吓,强行压着玉筝回了寝殿,并牢牢地关上了房门。
玉筝出不了房间,孙嬷嬷也不知去了何处,她这时才觉出害怕来。
因为心中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她本能地上前拍打着房门,希望几个看守嬷嬷能放她出去,或者将太子殿下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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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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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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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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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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