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打尚书夫人,你就不怕?”
“有什么好怕?大家都是生而为人,凭什么就只能是她打我,而不能是我打她?”林九娘耸耸肩:
“大不了一死罢了。而我……”
林九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打了她,我不但不会死,相反,叶尚书还会押着她来跟我道歉,你信吗?”
任语棠的理智告诉自己,这不可能。
但情感上,却相信她说的是真的,据说这女人专做不靠谱的事情,专跟人打赌但最后都赢了!
看了她一眼,任语棠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林九娘看着他的背影,好奇:
“任大人,你不审问我吗?
你现在不审的话,我怕下午你没机会审问我了。”
任语棠转身,依然一脸的淡漠:
“带你来刑部,不过走个流程。
你是不是凶手,本官心中有数。”
说完,交代旁边的狱卒,让他好好照顾林九娘后,便转身朝外面走去。
他一会怕是要被揍一顿了。
燕王,可不好惹。
林九娘挑眉,这任语棠还真是有意思。
看向一旁的狱卒,林九娘咧嘴一笑:
“嗨,又见面了。”
狱卒一脸的受宠若惊,“林娘子还记得小的?”
“当然,”林九娘笑,“你可是第一个和我打麻将的人,我怎么可能记不住?”
狱卒感动,没想到他这种小人物,也能让林娘子记住。
一说麻将,麻将瘾来了。
林九娘挑眉,“有麻将吗?
要不搓几圈?”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浪费时间,才是正道。
……
啪!
户部尚书叶振兴毫不犹豫,一巴掌朝自己夫人打去。
打完之后,又忍不住后悔。
但一想,自己又硬下了心肠。
为了儿子被杀一事,他到处奔波,想要为自己儿子讨个公道。
她们倒好,净给自己添麻烦。
林九娘好惹的吗?
燕王徐聿好惹的吗?
都不想想后果,就去找人家麻烦,还想打人,叶尚书想死的心都有了。
林九娘若真要杀他儿子,根本不用自己出手,又怎么会在现场留下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想到这是有人想栽赃陷害林九娘。
这是有人故意设置陷阱,想让自己跟林九娘斗。
不对,是跟她背后的燕王斗,他们好渔翁得利。
就因为猜到对方的目的,他才找三皇子,让他下令让公正不阿的任语棠来查这个案子。
那想到,差点就被她们两个白痴给毁了。
“你打我?”
何氏一脸震惊与心疼。
震惊的是之前林九娘说的话,心疼得是恩爱多年的丈夫,竟动手打了自己。
叶振兴眼底闪过一抹内疚:
“我,我刚才是生气。”
“你生气就能打我了?”何氏一脸狰狞,手朝他打过去:
“你娶我的时候,可说了,一辈子都不会打我的。
你现在居然为了个贱人,打我!”
“叶振兴,你这个负心汉,我打死你!”
叶振兴躲闪,但还是被抓伤了。
吃疼之下,怒气也渐渐上来了。
以前的小打小闹就算了,现在还玩撒泼耍赖这一套,是想害死他们叶家所有人吗?
当下怒喝:
“够了!”
叶振兴直接把她给推开,一脸的怒意:
“你疯够了没有?
儿子为什么会有今天,还不都是你宠出来的?”
“目中无人,还听不得人劝。
杏林阁的掌柜都告诉他了,包间里的人不能惹,他偏偏就去惹。
还出言不逊,骂安庆郡主老女人,燕王是过时王爷。
我听到这些话,我都羞得没脸见人。
我都想问问你,你怎么教瑞儿的,瑞儿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何氏脸色发白,“瑞儿年纪小,不过是逞口舌之快而已。
还就算瑞儿做的不对,是出言不逊,但也罪不至死。
他们不是都打了瑞儿一顿,最后还杀了他,难道不是他们过分吗?”
说着,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叶振兴你不想办法为儿子报仇,你却在这里打我骂我,你还是人吗?
呜呜,咱们叶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啊,他们心太狠了。”
“所以说你蠢,”叶振兴后悔了。
人漂亮有什么用?
脑子不能用。
看到何氏又瞪自己,当下直接说道:
“难道我说错了吗?
燕王当场没杀他,只是教训了下他,说明事到这就结束了。
他若要真的杀瑞儿,在酒楼那就杀了。
而且杀了就是杀了,你也无地方说理去,因为你儿子以下犯上。”
想到进他上朝时,同僚看自己时的眼神,他就忍不住脸红。
当面辱骂当朝唯一的王爷,他那蠢儿子估计是第一人。
教出这么蠢的儿子,他也没脸见人。
现在他最后悔的是,为什么自己以前没好好管教儿子。
若他好好管教儿子,说不定他就不会是今天的这个下场。
想到这,叶振兴红了双眼。
唯一的儿子被杀,他岂能不伤心难过?
“不,我不管,他们杀了我的瑞儿,我要他们偿命,”何氏一脸疯癫。
扑上去,一把抓住叶振兴的衣领:
“叶振兴,你要是不给儿子报仇,我跟你没完。”
“我何时说不报仇了?”叶振兴拉下她的手:
“但杀瑞儿的不是林九娘,林九娘是被人栽赃陷害的。”
“那是谁,是谁杀了我的瑞儿,”何氏狰狞,脸扭曲地瞪着叶振兴:
“你不会是因为畏惧燕王,故意糊弄我的吧?”
叶振兴咆哮:
“何氏,瑞儿也是我儿子,你当我是什么人!
若是人真是林九娘杀的,我就算是拼了命,也要为儿子报仇。
但要不是呢?
我们就这样跟林九娘和燕王去拼,岂不是正中了背后使坏之人的下怀吗?
最后,很有可能我们仇没报,还把自己给搭了上去。”
这话一出,何氏也冷静了下来:
“那,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走,去给林九娘道歉!”
……
麻将啊麻将!
林九娘一脸兴奋的用指腹摸着牌,抬头看向正紧张盯着自己看的三个狱卒,笑:
“别怕,这把自摸不了。”
说完,翻开牌:
“白板,记得我听牌了,出牌小心点。”
几个狱卒松一口气,她再赢下,他们就不打了。
打了这么多圈,全都是她赢。
他们都要怀疑是不是她作弊来!
“六筒。”
狱卒看着她听牌了,打得心慌慌,犹豫半天才打出了个六筒。
“哈哈!”
林九娘一脸戏谑的看向自己对家,“莫慌,淡定。
瞧你这惊慌样,不让你放炮了,行吗?”
对家干笑,我不放炮,你自摸,我更惨。
“八条!”
……
到她摸牌,看到他们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林九娘笑了。
“我这把要是自摸,你们怕是不跟我玩了吧。”
众狱卒点头,“没错。”
每一把都是她赢,谁扛得住?
林九娘笑,手摸上花色,叹气。
几个狱卒松一口气,没自摸就好,立即开口:
“打牌,快点。”
“对啊,快打!”
……
“六筒。”
“自摸!”
林九娘笑容灿烂地把牌给推倒,然后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看,没让你放炮,你们又输了。”
几个狱卒哭丧着脸,从怀里扣出一文钱,递过去。
呜呜,以后再也不跟林娘子玩麻将了,输惨了。
林九娘不客气,直接收了钱。
然后掏出一锭银子,朝其中一人抛去:
“不玩了,有人来了,这个拿去,我请大家吃肉,在牢房里都有。”
说着转身,朝牢门口方向看去,嘴角轻勾:
“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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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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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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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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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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