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峰心里直接一咯噔,不由想到更多,保安局新来的上峰姓宁,难道……是宁天?
不,不可能的!
宁天在俗世之中,怎么会来玉京?
而且,俗世紫金顶那位,怎么会把保安局上峰的位置交给宁天!
宁天虽然天资妖孽,但实力和资质还远远不够!
宁峰心里闪过无数念头,面上却是没有任何表情,对着宁汉卿微微低头道,“父亲问的,是那位上峰和我们宁家有没有关系是吧?”
“应该是没关系的。”
“保安局一脉,一直都是俗世在掌控,所以那位上峰,应该也是俗世中人。”
“他姓宁的话,只能说是恰巧。”
“俗世中,宁姓也不是罕见之姓,人数都有千千万。”
宁汉卿听完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想多了。”
随后,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随意问了一句,“暗牢那边怎么样了?”
宁峰神情顿时一紧,随后道,“我……在劝了。”
“小荷她肯定知错了,过不了几天,她就会来向父亲你低头。”
“哼!”
砰地一声,宁汉卿放下了茶杯,脸色难看,“她认错?她那个倔牛一样的性格,她宁肯死了都不会向我认错!”
“你说,她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十年了,不,不对,十一年了!”
“整整十一年,她不肯低头半分!就愿意待在暗无天日的暗牢里,我看她是自寻死路!”
宁汉卿越说越气,原本平静的脸都红了一些,“两个月前,你已经把那个孽种杀了,按理说,她也应该放下心结了,怎么还这么冥顽不灵?”
宁峰嗫喏着嘴唇,一时没说话。
两个月前,宁峰又去了一趟俗世,想要杀死宁天。
那一次,他也的确差一点就能杀死对方。
只是事到临头,看见了宁天贴身带着的那块怀表,怀表里面,放着一小张圆圆的照片,正是宁荷的照片!
宁峰看到宁荷的模样,顿时心软,随后就没有动手。
回到玉京之后,他和宁汉卿汇报,自然是说自己已经得手了,宁天那个孽种早已死得不能再死了。
宁汉卿得知这个消息,表情都轻松了许多,然后就让人去通知了宁荷。
说你心心念念的儿子死了!
宁汉卿想的,是宁荷终于能断掉一切对俗世的念想,终于能死心,也就能对自己低头认错了。
可宁荷一如既往,死不开口。
这让宁汉卿气得不行。
“呼呼呼……”
宁汉卿气到胸膛起伏不定,最后深吸一口气才缓和下来,随后道,“我再给她一个月的机会,让她认错服软!”
“如果她依旧誓死不愿低头,那我的话也撂在这里,她以后永远别想出来!”
“以后的四十年还是五十年,她就在那个暗牢里面待到老死吧!我说到做到!”
砰!
宁汉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盏茶杯再次在桌案上跳动了一下,晃荡出不少茶水。
宁峰连忙道,“是,我知道了,我这就再去劝劝小荷。”
说着,就弯腰告退,急匆匆往暗牢的方向去了。
宁汉卿看着宁峰离开,表情冷酷至极。
……
暗牢在宁家的东北角。
这一处,几乎被人遗忘了。
很荒芜、很肮脏。
拉开通往地下的铁门,宁峰拿着手电筒,一步步踩着湿滑的台阶下去。
深入地下十几米,黑黢黢终日不见光明,而且阴冷潮湿。
他一边叹气,一边走到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前。
他长吐一口气,随后打开了房间大门上的一个小方口,小方口不大,只有两个手掌大小,但能露出一个人的一张脸。
“小荷……”
宁峰轻声叫道。
房间里面,面色苍白的宁荷猛然抬起头。
“大哥!”
宁荷赶紧走了过来,她的脚一瘸一拐的,比起之前的状态更差了。
宁峰看着宁荷的腿,忍不住皱眉,“小荷,你的腿必须要去看一看了,再拖下去,你会废的!”
宁荷却是不在乎,“我知道……可要去看,必须要对老爷子低头是吧?”
“你知道我性格的,我是不会对他低头的。”
宁荷咬着嘴唇,脸色难看,“我没有错,为什么要低头?”
“当年那场联姻,我甚至连对方的高低胖矮都不知道,就要让我嫁过去,我受不了!”
“所以我逃婚了!”
“我是有错,但我错的,只是我眼光不行,识人不清、辨人不明!我不认为我逃婚有错!我也不认为我生下的孩子有错!”
看着宁荷倔强无比的样子,宁峰叹了口气,随后道,“可你坚持的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你自己好,认个错又何妨?”
“何况……你的孩子、那个孽种已经死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宁荷死死攥着拳头,“小天没死!”
她紧紧盯着宁峰,捂着心口,“我感觉得到的,我感觉到他还活着!他一定没死!”
宁峰咬了咬牙,语言冷酷,“那个孽种,是我亲手杀死的。”
“不!”
“我不信!”
宁荷直直地看向宁峰,“我不信大哥你下得了手!小天一定还活着!”
宁峰冷酷道,“我为什么下不了手?他是你儿子,不是我儿子。”
“而且从小到大,我从未见过他。”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
“对我而言,那个孽种就是一个罪孽,除掉罪孽,我不会有任何心慈手软!”
宁荷却依旧是一口咬定,“我相信他还活着,我感觉得到的!”
宁峰不得不感慨,难道真的是所谓的母子之间心有灵犀?
宁荷如此坚定宁天没死。
宁天是没死,他也的确手软了。
但他不能说。
“哼,他就是死了,你不要自欺欺人了。”
宁峰道,“父亲给你最后一个月,你如果低头认错,你就可以出来。”
“你如果依旧不认错,父亲说,从此往后,你就永远不要出来了。”
他看着宁荷,认真道,“你知道的,父亲说话从无戏言,小荷,你要认真考虑啊。”
“你该死心了,你只要和父亲认个错就能出来,不要再磋磨自己了。”
宁峰劝说着。
可宁荷此时已经不打算再说什么了,她转过身去,拖着一瘸一拐的腿,重新回到黑暗里。
她这是在表明态度,表明自己不会认错,不会低头。
宁峰都看得有些急躁了起来。
他砰地一拳砸在一旁的墙壁上,破口大骂,“倔!”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倔!”
“妹妹倔着不认错,父亲倔着不愿意原谅女儿!”
“你们这一对父女,真他妈是父女啊!”
宁荷看了他一眼,终于开口,“大哥,你走吧。”
“我不会认下任何错。”
“而且,我有个直觉……我相信小天,会来找我的。”
宁峰心头一跳。
刚才那条消息又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保安局的上峰姓宁!
保安局是俗世势力,宁天在俗世……所以会不会真的是他?
宁峰此时心里也不确定起来。
他左思右想,觉得自己最好去查一下。
如果不是宁天,那就一切相安无事。
如果是宁天……他和这个外甥虽然只接触过两回,但也摸清了一些对方的脾性。
如果那个上峰真的是宁天,只怕要闹出大事来啊!
宁峰想到这里,快速道,“小荷,你好好保重身体,我下次再来看你。”
说着就匆匆离去。
他要好好去查一查保安局的这位宁上峰了!
而宁荷站在原地,嘴角带着一抹微笑道,“我的小天一定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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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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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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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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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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