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庭果断。”温南方淡然地颔首,显然对符骁如此安排十分满意。
随边弘道:“聪庭只是重情,却并不优柔寡断。之前齐长铮行那事,亲缘便断。既然已是为敌,自然有对敌的方法。”
柳夯道:“之前见符骁在主公这那般消沉,明显伤怀齐长铮这外祖对他所行的暗算事,还以为他很难放下这亲缘,倒是没想到......”
“伤怀低落归伤怀低落,倒是在大事上一点都没被私情影响决断。”
柳夯之前是有点担心符骁对齐长铮的态度的,如今.....倒也放心了。
温南方温声对主位的林知皇道:“就做做样子,在屏城内待个两日再前行军?”
林知皇颔首:“正好借这两日,查一查此域的截水一事。”
随边弘慵声赞道:“主公行事,果然没有浪费时间之说,只有一举两得。”
林知皇这边与众心腹议事,同一时间,符骁也在与手下心腹文武议事。
“主公方才与权王谈了何?”汪长源问。
“说了政王的情况。”
钱汀轻哦了一声,然后拿眼去细看符骁的脸色。
符骁注意到钱汀的眼神,冷声道:“水泽有何话不妨直言相问。”
“您真打算赘给权王?”
“嗯。”
钱汀又问:“您真心的?”
“嗯。”
钱汀不问了,点头道:“也好,以您如今的处境,这是最好的一条出路。”
“我有负水泽。”
钱汀摇头:“是汀没能守好您之过。”
主公当时若非最终落到了权王手上,那他现在已是失主之人。
主公还能在世,已是大幸。
在低落的气氛下,汪长源突然抚须笑呵呵道:“主公方才在城门前...犹为有男子气概。”
在外人眼中应该已身受重伤卧床的袁玄策,这会也声若洪雷地笑道:“主公将权王从帅辇车辕拉上马同骑的那一举,确实威武。”
钱汀也欣慰道:“主公能这般有人气,看来多亏权王了。”
符骁在城门前的那举动,在钱汀看来是有宣誓主权的意味在的,有些幼稚,但权王却并未当众拂主公的面,反是纵容了主公。
这....足以说明权王对主公也是珍重的。
符骁清咳了一声,冷声对还在笑看着他的汪长源提醒道:“现在是谈正事的时间。”
汪长源笑容慈和地点头:“主公说的是。”
然后从善如流地转移话题问:“齐鸿章如今在闹事,您看?”
听汪长源提到齐鸿章,符骁眸色稍沉:“将他送去齐冠首那。”
钱汀道:“齐卫将一直吵着要见您。”
“不见。”符骁果断道:“将他送去齐冠首处。”
齐冠首那对于齐鸿章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齐鸿章到底一直向着符骁,符骁对他也不会无情。
汪长源懂了:“主公是恐齐鸿章再闹事,权王那边不会轻忽?”
“嗯。”
会产生分歧的东西,符骁从一开始便要摒除。
钱汀点头:“这样也好。”
齐鸿章除了会坏事,也做不了什么。将他送走,是最好的选择,也算全了主公对他的保护之心,更全了他之前对主公的爱护之情。
袁玄策道:“那白长月清晨还带人来探望我,想确定我是否真被炸至重伤了。”
汪长源抚须道:“这白长月倒是意外的硬气。”
钱汀也笑道:“谁说不是呢?”
“原本那些忠于政王的文武见主公又重新掌权了,无一不战战兢兢的做起了缩头乌龟,就怕主公找他们秋后算账。”
“哪敢站出来对政王失踪的事提出异议,一群鹌鹑当中,就这白长月跳的欢,也不知是真得不怕,还是已经怕得在孤注一掷了。”
钱汀假投齐长铮的这段时间,可没少受那白长月给的气,这会说起白长月来,话也格外多些。
就在主从几人在谈白长月时,在军内发疯的白长月也终于踢到了铁板。
王鹿满脸戾色的将带头闯入雷营的白长月给一脚踹翻在地,嗤笑道:“说雷营库内还有炸雷?是权王使人炸的政王?”
“啊啊!”白长月被仰面踩在地上,肋骨被王鹿踩的嘎吱作响隐有断裂之势,痛叫出声。
“怎么!你想杀人灭口不成!”陪着白长月进来的亲兵校尉厉斥王鹿,同时向他攻去。
王鹿单脚踩在白长月身上不动,与想来救人的亲兵校尉交起手来,即使一只腿定在原地不动,也丝毫不落下风。
白长月也在最初的痛叫之后硬声道:“既然雷营内的五颗炸雷已经炸完了,此营内此时就再没有炸雷可守,难道还怕我军入内窥探炸雷技术不成,何须再这般严防我军中人入库?”
说着话,白长月嘴里吐出一口血水,继续道:“怎么,王百户不敢让我查吗?是因为雷营库内还有炸雷吗?”
因为在屏城之战中,林知皇助军的五颗炸雷在偶炸袁玄策时已经用完,所以在炸齐长铮的第六颗炸雷爆炸时,所有人都默认这第六颗炸雷是清平门的埋伏。
白长月此时带齐长铮的亲兵校尉跑来查雷营内的炸雷库存,就是明晃晃的在告诉所有人,政王如今不知所踪,就是符骁伙同的权王势力而为之。
王鹿厉声道:“我说了,没有权王手令,任何人不得擅闯雷营!擅闯者,无论来者何人......”
“斩!”
话落,王鹿没给在场所有人反应的机会,翻手取下肩臂铠甲上的一片薄甲,径直朝与他交手的亲兵校尉脖颈间射去。
“呵!咕噜.....”
亲兵校尉未能避过王鹿的杀招,脖颈被薄甲片整个扎透,从喉间发出一声空呵,然后嘴中便汩出大量鲜血。
周围人见状大惊。
白长月骇然地看向胆敢杀将的王鹿,尖声道:“你一小小助军百户,竟敢杀政王身边的亲兵校尉?”
王鹿又狠跺了白长月胸口一脚,面不改色地冷声道:“我说了,依主公令,擅闯雷营者,无论何人,死!”
周围齐兵哗然。
被王鹿踩在脚下的白长月面上却露出诡异的笑。
正在与各自心腹议事的林知皇与符骁接到这消息,面色皆沉了下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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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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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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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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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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