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软糯清甜的小奶音从身后传来。
在闻煜回头刹那,头顶烈日灼灼,迎面而来的明亮日光,模糊他的眼睛。
光影迷离,也让不远处朝他跑来的小身影跟着虚幻不真实起来……
“宝贝!”
巨大惶恐攥住闻煜的心脏。
他迫切地蹲下、张开双臂,想要接住女儿。
但是,当女儿的小小身影撞进怀里,却丝毫没能带来实感和温度。
反倒如一道脆弱如玻璃的幻影。
哗啦一声。
对此,初砚似乎并不意外。
只眼神讥讽地看了眼会客厅的大门,轻嗤带笑,眼底尽是寒意森森。
他猛烈喘着气,胸膛跟着起伏,幽冷黑眸扫过周遭环境,才发现自己身在家中书房的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说完。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他迅速挪动脚步,挡住初砚的去路。
毕竟,和儿女们交流失败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初砚轻笑起来。
说着,初砚大有越过闻煜往会客厅里去的架势!
等他步伐匆匆赶到会客厅,时间刚好过去十分钟,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急着去见人的闻煜,语气实在算不上友善,越发像是不耐烦。
挂断电话后,闻煜以最快速度上楼换了身衣服。
“喂?”
他留下一句“祝您玩得开心”,转身,扬长而去。
闻煜怕惹得岑师傅厌烦,没敢隐瞒,便诚恳道:
“云苓!”
闻煜面色微变。
闻煜眉心紧锁,总觉得大儿子的神情语态格外的阴阳怪气。
他找人快找疯了,能用上的力量全部用上,依然一无所获。
走廊黯淡的灯光,如山岳阴影压在初砚的肩膀上,隐约露出他嶙峋冷傲的骨相轮廓,周身寒意与他这个父亲像了七分。
……和女儿一起。
闻煜眸光暗了暗,不过面上看不出半点端倪。
“儿子来见父亲,很奇怪么?”
虽一字未说,但闻煜这个父亲的拒绝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岑师傅徒孙一事,其实另有隐情……”
好像对父亲的冷淡疏离,早已经习惯。
随即凉薄的视线在周遭扫过,最终停留在会客厅大门,
“希望父亲能一直在这里,富贵绵长,称心如意。”
若说先前的闻煜,会笑会怒,会有人类的情绪;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冷冰冰的黑洞,不仅吞没温度,连喜怒哀乐也一并湮灭。
但他没有继续深思。
可身边哪里有人?
他的世界空荡如荒原。
承受撕心裂肺痛楚的闻煜,用力挣扎着。
初砚开口,略带冷嘲。
闻煜接起内线电话,声音沙哑且低沉。
原以为会永远在他身旁的她,早就消失了踪影。
他深吸了口气,嘱咐道:
“把客人安排在会客厅,我十分钟后过来。”
但初砚先于他开口:
“听说父亲有贵客来访?不知道是哪位叔伯,我认不认识。”
“好的。”
玩得开心……玩什么?
闻煜对此无法理解,眉间已经压出重重一道刻痕,愈发显得冷峻凌冽。
幻影寸寸碎裂,怀中余留空寂。
“这是我唯一所求!”
“没什么事。毕竟闻池是我的弟弟,我会对他负责。倒是父亲……”
要是云苓还在,她恐怕……
他整理了情绪,推门而入:
……世事难两全啊!
“闻先生想问的,还是那件事吧?”
怕无边孤寂吞没他的灵魂,等夜晚又是梦魇不断。
“岑师傅,抱歉让你久等了。”
可是岑师傅不同,闻煜有求于他。
初砚不为所动。
闻煜慌极了,汗出如浆,浑身发抖,下意识去看身边妻子……
便看到许久未见的大儿子初砚,正朝他慢慢走过来。
岑师傅并未留情,直白且残忍地说:
“那你应该记得,九年前我便为你的妻女推演过命盘——你妻子命数混乱如麻,算不出来,但你那未出世的女儿,则是切切实实的夭折之相!当时你不愿意接受,求我再算一次,而我重推了三次、四次……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结果!”
岑师傅一边爽朗大笑,一边观察着闻煜——
不过,闻煜很快调整好呼吸和状态。
“哪里的话。倒是我家徒孙惹出来的麻烦,多亏闻先生帮忙处理。”
初砚格外咬重负责二字。
身上衬衣几乎被汗水湿透,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般,精神疲乏得厉害。
他摸着胡须,老神在在道:
“那小子的事情,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是他自己心术不正,先踏进了他人陷阱,闻先生不过是顺势而为,不能说是算计。”
闻煜蹙了蹙眉,想要说点什么。
比起九年前,这位闻先生给人感觉越发的冷寂萧瑟。
“不知道父亲还记不记得,你有个小儿子闻池?”
岑师傅抬手阻止了闻煜接下来的话。
父子之间,已成针锋相对之势。
坐在会客厅沙发上的岑师傅岑广安,不以为意地笑笑,抬手捋了捋胡须。
因为他想起,今天有件很重要的事——
听闻这位麻衣神相是性情中人,最重恩义,厌恶下作手段。
“哈哈哈!若不是我主动想上门,没人可以强迫我!”
换作旁人,他压根儿懒得在意对方的看法。
最后……终于从梦魇里清醒过来!
“嗬——呼——”
闻煜回了头。
闻煜自问不是个擅长与人打交道的性格,就连亲生儿女,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样相处。
未出世的女儿夭折腹中,妻子不愿意接受事实,说是有办法救女儿,随后失踪,不见人影。
“你怎么来了?”
闻煜神情一凛,没再继续想下去。
“闻池出事了。”
九年前,闻煜人生遭遇变故——
“终归是我以令徒孙为饵,逼得岑师傅上门。”
电话那头是家中管家:
“先生,客人到了。”
闻煜默了默。
闻煜不假思索点头:
闻煜已经从大儿子的态度里猜出一二。
正要推门而入,走廊那端传来一声:
“父亲。”
周围人都说妻子凶多吉少,他却不信。
从不求神拜佛的他,经友人介绍,找到了麻衣神相岑广安。
可惜岑广安没有给他希望,反而给了他重重的一击!
岁岁歪头:爸爸在哪儿?
闻煜:爸爸在那儿。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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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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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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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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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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