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安和个子高,胸口都被撞疼了,又察觉到里面塞着的棉布包将要掉出来,连忙弯腰捂着衣襟,哎呦哎呦叫个不停。
商乐靖满脸委屈地捂着发红的鼻子,竟然摸出一手血来,正要发脾气,却见虞安和疼得腰都直不起来。
商乐靖也顾不得方才的气恼了,一边捂住鼻子一边凑近关切问道:“怎么了?把你撞伤了吗?哪里疼?”
商乐靖说着还上手摸起来,就要摸到虞安和胸口时,虞安和顿时感觉毛骨悚然,手比脑子更快,“啪”一下把商乐靖的手拍开:“别碰我!”
商乐靖看着自己被拍得发红的右手,以及沾染鼻血的左手,跺着脚撒泼:“从小到大就没人敢打我!你们兄妹俩都讨厌!”
虞安和只能道:“诶,我不是故意的啊!”
商乐靖才不管那么多,捂着鼻子转身就走,可除了自己的贴身侍女外,没人追她。
虞安和始终不敢挺直肩膀,害怕棉布包掉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商乐靖离开,看周遭没人,悄悄把手伸进衣襟,调整位置。
虞安和虽不懂她哪儿来的那么大脾气,但想来她这么讨厌自己跟妹妹,应该就不会再找他当伴读了。
嘿嘿。
虞安和挺直了腰杆,就往宴席上走去。
宴席已经接近尾声,虞安和坐回自己的席位上,察觉到有道视线若有若无落在他身上。
虞安和转头望去,却见男席那边,一道素白色的身影,坐在人群之中,像是一只孤鹤。
虞安和眯起眼,看他很是眼熟,脑海里闪过许多身影,就是捕捉不到。
白衣...
他认识的人中,有喜欢穿白衣的吗?
虞安和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朦朦胧胧的身影,就在他马上要想起来的时候,一个贵女过来:“虞小姐刚刚去哪里了?”
虞安和的思绪一下子被打断,彻底想不起来了。
“啊没什么,我刚刚只是去更衣了...”
说了一会儿,虞安和指着那边白色身影的人道:“你知道那是谁吗?”
那贵女顿时讳莫如深起来:“那是南川王。”
虞安和不禁挠头,南川王啊...
他的确不认识这号人物。
好不容易到宴席结束,虞安歌带着“妹妹”离开,就在上马车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虞公子,虞小姐留步。”
虞安歌回头看去,唤住他们的居然是商清晏。
虞安歌跟商清晏交好已久,但为免惹人猜忌,都是私下往来的,现在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唤,让虞安歌颇为摸不着头脑。
虞安歌道:“何事?”
商清晏从腰间取下一个香囊,递了过去:“这是虞小姐掉落的。”
虞安歌一脸狐疑,从商清晏手里接过香囊,又递给虞安和。
香囊是普通的香囊,虞安和把香囊拆开,倒出里面的东西,竟然是一个被洗干净的小牙齿,瞧着大小,还是小孩儿的。
虞安和道:“这不是我的东西。”
商清晏瞳孔一缩,眼睛紧紧盯着虞安和,虽然只能看到那双墨瞳,但商清晏内心的种种情绪却像是野草一般疯长。
商清晏喉结滚动,语气十分肯定:“是你的,我亲眼看见从虞小姐身上掉下来的。”
虞安和的语气比他还有肯定:“真不是我的。”
虞安和记得很清楚,他是在望春城换的牙,再说了,换下去的牙不都扔房顶和河里了吗?
哪个正常人会把小牙齿放身上啊。
虞安和这么说着,语气还颇为嫌弃。
不知道是谁的小牙,虽然洗干净了,但放在手里也怪奇怪的,虞安和都想把小牙齿给扔了。
商清晏不放过虞安和眼中任何一丝情绪,可虞安和此人情绪向来简单,看向商清晏的眼神除了陌生外,什么都不剩下。
商清晏忽然激动道:“这就是你的!”
商清晏小心翼翼地冲虞安和露出一抹笑,却没有得到虞安和任何回应,那抹笑也逐渐淡去,化作无措。
虞安歌看商清晏的反应觉得很是奇怪,商清晏从来都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从来不会失态的。
怎么现在会因为一颗小牙齿,反应这么强烈呢?
虞安歌看旁边有人过来了,商清晏的身份敏感,让人看到他们在一起说话不是件好事。
虞安歌便道:“许是妹妹忘了,先上车吧。”
说着,虞安歌护住哥哥上车,回头又看了商清晏一眼。
他那双琉璃目中竟然泛着寒雾,水濛濛的,氤氲着化不开的哀伤。
虞安歌莫名觉得心头一痛,但她想不明白这痛从何而来,就低敛眉眼,转身坐回马车里了。
马车车轮向前,兄妹二人凑在一起研究那颗小牙齿。
虞安和拿在手上:“瞧着还像是颗小门牙。”
虞安歌道:“不是从哥哥身上掉下来的,他为什么说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呢?”
虞安和扯了一下自己漂亮的裙子:“不知道啊。今天穿粉色衣裙的贵女挺多的,他估计是看错了吧。”
虞安歌想到商清晏的反应,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儿,但也没什么解释:“应该是他看错了。”
虞安和道:“那这颗牙齿怎么处理呀,我拿在手里觉得怪奇怪的,但又不能挨家挨户去问是谁丢了牙齿吧。”
虞安歌道:“你先收着吧。”
虞安和脸上却露出嫌弃的表情:“我收着这玩意儿做什么,不如扔了。”
虞安和就要把牙齿连同香囊一起扔出窗外,虞安歌忽感一阵头疼,及时出手把牙齿给捞了回来:“先放我这儿。”
虞安歌把牙齿收好,心里却一片茫然。
商清晏反应真的很不对,而且他对哥哥,不,或许说是对装扮成自己的哥哥关注太过了些。
虞安歌抬头看着哥哥:“我忘记了一些小时候的事,哥哥你记不记得,我幼时可跟南川王来往过?”
虞安和肯定道:“没有啊,你小时候怎么会跟南川王接触过?”
虞安歌觉得头越来越疼,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你好好想想,真的没有吗?”
虞安和努力想了想,还是道:“真的没有啊。”
虞安歌皱着眉头点头,或许是她想多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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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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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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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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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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