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安歌眨了眨眼,实话实说:“下官许多年没有见过这么精彩的相扑了。”
长公主轻声笑了笑:“虞公子喜欢就好。”
长公主对侍女招招手,侍女便捧上来一个盘子,上面放了许多金叶子,长公主随手抓了两把:“本宫看得也十分尽兴,有赏。”
另一个侍女捧着长公主抓下来的金叶子,走到台上:“二位辛苦,长公主有赏。”
齐纵跪地谢恩,将金叶子捧到手上。
而岑嘉树,冷着脸不肯接。
他此时衣襟凌乱,汗水混杂着灰尘,显得整张脸脏兮兮的,仔细看,还能看出他眼中的失神。
他这辈子,都没有经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侍女见他不接,便笑着道:“长公主的赏岑公子都不接,是觉得公主赏得太少了吗?”
这侍女仗着长公主的威势,竟敢对圣上钦点的探花出言讽刺,偏岑嘉树还拿她没有办法,只能紧咬牙关,满心屈辱地接下。
这下子,岑嘉树只觉自己更像供人取乐的优伶了。
侍女对他一个屈膝,而后回到长公主身边。
商清晏悄悄看了一眼心情颇佳的虞安歌,垂着眼帘道:“姑母,快到昙花绽放的时候了吧。”
商清晏不知道,他这姑母还有多少手段等着虞安歌,只想尽快看了昙花,让众人散了。
商清晏一开口,长公主的注意力便从虞公子身上转移了,她问了一下时间,就搭着侍女的手站了起来。
“昙花盛放的时间就要到了,诸位,请移步后花园。”
长公主率领众人走到前面,因为考虑着商清晏脚上还有伤,走路十分缓慢。
虞安歌虽然刚刚看得尽兴,到底还是担心自己入了长公主的眼,于是主动跟到了商清晏旁边。
看商清晏走路缓慢,虞安歌甚至殷勤道:“下官搀扶王爷。”
商清晏没有拒绝,用身子帮虞安歌挡住长公主的视线。
长公主挑了一下眉毛,她怎么记得她这个侄儿,很是爱洁呢?寻常都不让人近身的。
长公主想不出来答案,只能归结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能拒绝一个长相英俊的少年郎在身边?
一路来到后花园,名贵的孔雀昙花已经被摆到了正中间,被一块儿黑布遮住。
长公主摇着羽扇过去,亲手将黑布揭了下来。
昙花含苞待放,月色朦胧下,尽显花姿曼妙。
虞安歌站得挺近,长公主就像个孩子一样,嘴里说着:“快看快看,马上就要开了。”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是状似不经意地过去拉了虞安歌的手。
虞安歌习武多年,反应敏捷,没能让她得逞,长公主却是用羽扇遮着脸道:“瞧我,一时激动,拉错了人。”
至于拉错了谁,长公主看了看离虞安歌最近的商清晏,还是放弃了。
她虽然怜惜这个侄儿,但商清晏的洁癖还是让她不愿靠近,于是长公主只能拉上另一边侍女的手,将人带到花旁,缓解尴尬。
随着时间的流逝,雪白的昙花一点点舒展花瓣,小心翼翼绽放着。
孔雀昙花还有个雅名,叫做待宵孔雀,培育一株要耗费大量精力。
长公主得来的这一株可谓佳品中的佳品,就是漏看一眼,都是巨大的损失。
是以偌大的后花园,无人敢说话惊扰了此景。
直道昙花完全开了,没出任何意外,众人才敢大声喘气。
长公主倒不是多爱花之人,所有花中她唯爱桂花,花香逼人,经久不散,只要从桂花树旁边经过,都会不可避免地在衣襟上落上花瓣,染上花香。
今日赏昙,不过是个借口。
现在花完全绽放,长公主第一个开口说话:“甚美。”
安静的后花园顿时热闹起来,接二连三的夸赞涌现,甚至有人借机吟诵。
长公主环视众人,问了一句:“岑公子呢?”
齐纵此时已经换好衣服过来,回答了这个问题:“回长公主,岑公子忽感不适,先行一步离开。”
长公主“哦”了一声:“那还真是遗憾,否则以探花郎之才,定能吟诵一首好诗。”
有人不禁腹诽,幸好岑公子走了,不然指不定又被长公主怎么为难呢。
花也赏完了,天色也不早了,虞安歌想要尽早离开,便道:“长公主,天色已晚,下官想先行告退。”
长公主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虞公子急什么?大家都还没走呢,本宫这里还有一些好酒,打算等会儿诸位一起行酒令呢。”
长公主发话,其他人自然纷纷附和:“虞公子又没有娶妻,着什么急,我们畅饮达旦才好呢。”
“是啊,刚好南川王也在,一起行酒令定然能宾主尽欢。”
“...”
虞安歌不禁头痛起来,今天来到这儿的,都是给长公主捧场的人。
可还没等她开口再辞别,就见一个穿着虞府侍从衣服的人匆匆跑了过来。
虞安歌见他面生,心生警惕,但商清晏恰在此时开口:“这不是虞府的侍从吗?”
虞安歌看了商清晏一眼,顿时明白,这人怕是商清晏安排来的。
虞安歌道:“你行走这般匆忙是做什么?”
那侍从道:“大公子,老夫人犯了头风,难受地紧,要您快快回去侍疾呢。”
虞安歌顺势道:“长公主,祖母身体不适,下官只能先走一步了,还请长公主见谅。”
长公主看了她一眼,心中虽有不舍,还是道:“既如此,虞公子就快些离开吧。”
虞安歌一拱手,脚下生风就离开了。
关键人物走了,长公主神色寥寥,其他人也纷纷告辞,长公主便让人都散了。
商清晏离开时,长公主不忘道:“清晏,你把昙花带回去吧。”
商清晏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虽然最后没能留住虞安歌,但长公主瞧着心情还不错,人都走后,齐纵走上前来,搀着长公主道:“那侍从出现的时间奇怪,长公主怎么不再留留?”
长公主揶揄地看了齐纵一眼:“怎么?吃醋了?”
齐纵连忙道:“齐纵不敢。”
长公主看着虞安歌离开的方向道:“她不想留,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钓鱼嘛,总要放长线,多等等,不急在这一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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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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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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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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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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