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柚压低着眉宇,不大高兴的样子谁都看的出来。
清冷的声音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压迫感。
涂白都微微一愣,转过头,疑惑中带着些担忧地看着小老板。
她不太在意地拍拍挡在身前的涂白,轻声道:“别怕,他们挡不住我一招,我们先去看看楚亚。”
花柚的语气太过淡定,涂白甚至半点不对劲都没听出来。
“哦好。”
他乖乖给大姐让路。
医生们倒是觉得这话不对劲,但是眼下对上花医生,还是下意识地侧身,让开一个足以让花柚通过的通道来。
病房内,楚亚这才注意到花柚的到来,原本冷淡到生无可恋的脸上顿时写满了惊喜:“花医生!你来啦!”
早就过来看了半天冷漠脸的医生们:“……”
“不是,年轻人,做人不能太双标。”
一个年轻点的医生开玩笑道。
楚亚一听到他的声音就不自觉嘴角下扬,他摆烂了:“没办法,谁让您每天都来我病房烦我啊。”
天天问是谁给他治的。
楚亚一开始还好言相告,说是一个很厉害的医生,下周二就会来做第二次治疗的。
但是天天都问,还不是一个人问,楚亚烦了。
他是病人。
病人需要休息!
你们到底懂不懂啊我亲爱的医生!
花柚跟古医生打招呼。
“古医生。”
古医生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原本还笑眯眯的,花柚的目光扫过来,他蓦的坐直,然后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了。
他轻咳一声,重新矜持的翘起二郎腿,双腿下意识夹紧,颔首:“你好。花医生。”
“今天是谁惹你了?”
古医生问的很是真诚。
花柚微微低头,乌羽般的睫毛颤了颤,认真思考之后,倏地抬眸,同时轻轻挑了一边的眉,扬了扬唇,笑意飒爽:“没人。我一宿没睡,现在有点亢奋。”
亢奋的有点不太想收敛了。
花柚不得不低头,承认这件事。
她承认了。
自己这一天都不太对劲。
有点太嚣张了。
【你还知道啊!!!】
系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嘲笑宿主的机会。
即便它知道它永远会输。
花柚冷笑:“闭嘴嗷。”
然后又低落小狗般呢喃:“sorry嗷。”
有点刹不住了。
算了,还是每天按时睡觉好了。
太放纵了今天。
她其实能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自己的状态不太对劲。
跟喝了假酒一样。
但是,就因为太后知后觉了。
跟刚才一样。
说完话,觉得不对劲了。
然后再道歉。
这虽然是个办法,但是——
她总不能说一句话来一句抱歉吧!!!
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是她也没有很冒昧吧。
嗯。
不说了。
就这样。
明天就能恢复正常了……吧。
花柚此刻的思维像是没有任何约束和控制的,她自己随心所欲地发散。
但在碰到病人的时候,脑内的神经又会迅速绷紧。
这是医生的一种责任心与本能。
“你先说说看你最近的情况。”
花柚翻看着楚亚第一天到第七天的全部检查报告单,言简意赅道。
医院的报告单她不是全都能看懂,很多词语太专业了,但她要知道仪器判断的结果。
花柚或许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掌控欲实在是很大。
她的安全感是自己给的。
对于病人的病情,比起听病人转述,她更想全面和专业的了解。
因此楚亚说完之后,她还需要听古医生补充说明。
古医生作为楚亚的监护医生,他的说明更为全面和详细。
言简意赅就是——楚亚非常好,他正在以一种不太正常的速度在恢复。
楚亚的病情很复杂,一般在手术之后,且是很顺利的手术结束后,会维持住病情不再恶化,后期的恢复要依靠药物以及仪器,时间会拉的很长。
在现有的医生提出的方案中,大致推测他的恢复时间至少在三个月。
这个数据出现的时候,是在楚亚当天住院那天晚上。
但那时楚亚已经选择了花柚做治疗。
横空出世的花医生让众位医生非常不服气。
花医生?
中医针灸?
没听说过。
大家在得知楚亚不会离开医院,依旧会住院,但主要还是花医生针灸治疗后,就开始了每天进进出出、步步紧逼、时刻关心楚亚的情况的日子。
医生们一方面是处于医生的责任心,担心病人被骗子骗,一方面是暗戳戳攀比的小心思。
她能比我们厉害?
不可能吧。
越发想着不可能,就越发来的勤快。
尤其是大家发现这个花医生不每天都来治病,质疑和怀疑在第二天第三天达到了巅峰!
作为病人的楚亚则是过的万分煎熬。
楚亚感觉自己随时随地都能看到医生。
穿的一模一样的医生进进出出,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他已经感觉大家都快长得一模一样了。
楚亚被逼疯很正常。
一个医生时不时在你面前晃悠还好。
他很安心。
感觉自己被保护了。
但是一群呢。
楚亚感觉自己被监视了。
不仅如此,他觉得自己没有隐私了。
检查报告出来的下一秒,就会被所有医生挨个查看的地步。
他有种自己被重视的感觉,所以时常更加不敢动。
尤其是,当医生们发现,楚亚的情况真的在按照花柚所说的那样变化。
没有一天是错误的之后。
大家的热诚和好奇之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原本的质疑也在这样一天天的准确预告中被好奇花医生的治疗方法到底是什么中取代了。
古医生有一次“口误”说出了这话后,原本只是震惊于楚亚的情况好的很快的医生们,开始对花医生念念不忘。
天天打听花医生来了没。
说到这里,楚亚就飘来了对古医生幽怨的小眼神。
“还说呢,我本来只是被监视了三天,古医生‘口误’之后,我被监视了整整七天啊!每天早中晚问我情况变化。”
楚亚生无可恋。
谁懂啊家人们。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病重到快死掉了。
问他胳膊问他腿问他腰,甚至还问他一天去几次卫生间。
更详细的也是有的。
楚亚:“……”
他真的非常的无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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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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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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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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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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