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不能现在就把这个碍事的女人给掐死,但想到寒氏集团可观的资产,他决定耐心好好给寒淼洗洗脑。
她现在不能说话了,但她还可以写字。
他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目不转睛看着她。
如果她趁他不注意,向医护人员寻求帮助,或者等寒九州夫妇来了告状,都可能让他前功尽弃、险象丛生。
谢辰飞深知,寒淼现在只是暂时妥协了,内心对他充满仇恨。
如果他不从心理上彻底降服她,无异于在身边埋了个定时炸弹。
夜安锦已经怀疑他了。
他必须想方设法打消夜安锦的怀疑。
如果寒淼再捅篓子,他腹背受敌,只怕朝不保夕。
他必须从精神上控制寒淼。
他拉过椅子,坐得离寒淼更近一点儿,神情忧伤地叹了口气,“寒淼,我知道你心里恨我,可我这么做,有我不得已的苦衷。”
卖惨,是男人博得女人好感最低级的套路。
但就是这个低级套路,渣男们屡试不爽。
其实阳刚正直的男人不屑也不肯向比自己柔弱得多的女人哭穷或者卖惨,只有那种对女人别有所图的伪善男人才喜欢这种拙劣卑鄙的招数。
谢辰飞善于察言观色揣摩人心。
寒淼之前心高气傲、自命不凡,就算现在瘫痪了,她也凭着家大业大自觉高人一等。
对付她如果一味来硬的,不但不会让她屈服,反而适得其反。
任何时候不能轻敌。
要知道,寒淼不是个饭桶,她是个足智多谋的律师。
防止她反击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她不敢抗拒他,依赖他、顺从他,成为他手中最听话的棋子。
想到这些,谢辰飞拉过寒淼的手,吻去她脸上滑落的泪水,“你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老是发脾气大喊大叫,医护人员都烦你了,来给你换药、做护理越来越没耐心,恨不得你早点儿死。我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实在没办法,只能想办法让你安静下来。”
这些话,谢辰飞自己听着都牵强,可他相信寒淼乐于接受。
自视过高的人挫败时最喜欢推卸责任。
寒淼至今没有认识到,她落到这步田地是她自取其咎。
她恨夜安锦,恨他谢辰飞,恨“林冬”,恨公安办事不利送医延迟……
唯独,她不恨自己。
谢辰飞这么说的目的,是让寒淼了解他的“苦心”,同时对医护人员产生防范心理。
这样,他才能很好地孤立她。
“别说医护人员,就是你爸妈,也对你越来越不耐烦了。你看他们之前一天来两趟,现在两天能来一趟就不错了。而且她们陪你的时间越来越短,什么事儿都甩给我。”
谢辰飞满含同情地看着她,“其实不用我说,你也能感觉得出来。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我把什么事儿都放一边,天天陪着你,你还不满意,你让我怎么办?”
寒淼无法转头,斜眼看向他,微微动容。
“你一直闹,不利于康复不说,还会让除了我之外的人都讨厌你,同时质疑我对你的照顾不够周全,背后恶言恶语议论我。”
谢辰飞面露委屈,“我承受多大的压力你知道吗?”
寒淼顿时有些后悔。
她想,如果谢辰飞早点儿跟她说这些话,她就消停点儿,也不至于逼他弄坏她的嗓子。
“其实我对你早有爱慕之心,并不是单纯为了替夜安锦赎罪。”
谢辰飞眼含热泪,语调哀伤,“你也知道,她并不是我的亲妹妹。从小到大,我住在她家,处处受她欺负。她对我颐指气使,从来没把我当哥哥,我对她越好,她就越变本加厉……”
孤立了寒淼,得让她把他视为情感依靠和心灵伴侣。
谢辰飞哽咽了一下,接着说:“我能怎么办呢?我不能因为夜安锦埋没了养父母的恩情,只能忍气吞声。我其实很孤单,自从父母离世,就没有过真正的家人。寒淼,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不久后是我的合法妻子,我真的从心底把你视为爱人和亲人。”
寒淼目光中的恐惧和恼恨转为同情。
谢辰飞在心里冷笑,同时颇为遗憾。
不是一个段位的对手,真的很乏味。
这么多年,唯一和他棋鼓相当的女人,只有夜安锦。
“医生护士照顾你,是为了做做样子赚咱的钱;你爸妈对你好,是出于道义别无选择。只有我,愿意照顾已经瘫痪的你。我可以牺牲工作时间,可以顶着流言蜚语,可我受不了你也难为我。”
谢辰飞抹了一把泪,苦笑,“换了是你,真心诚意爱一个人,付出这么多,却被恶意揣测、百般刁难,你会怎么做?”
寒淼倍感自责。
“我体谅你的痛苦,可以忍,可以让,可你不能让我看不到希望!”
谢辰飞掩面痛哭,“说狠话、做狠事,我都快被你折磨疯了,可我不能丢下你啊……”
寒淼握了握他的手,目光变得温柔。
谢辰飞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其实你知道的,我可以不管你的,你爱怎么对付夜安锦,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而且换个角度,她死了,她的财产自然而然由我继承,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如果不是我同情你、爱护你,我何况受你这份窝囊气?”
他句句在理,寒淼彻底被他说服了。
“唉……有时候我就想,如果我能替你瘫痪,让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活着,就好了。你是律师,还能帮人打官司伸张正义,我有什么用?”
谢辰飞垂头丧气的,“程氏集团倒了,我还被夜安锦骂三姓家奴,呵……这个操蛋的人生,我他妈真活够了……”
寒淼急了。
如果他死了,哪个男人还会爱她、照顾她,跟她结婚?
寒淼顾不得身上难以忍受的疼痛了,伸手帮他擦脸上的泪水。
“谢谢……”
谢辰飞见大功告成,也懒得继续装了,收雷住雨,把手机拿了出来。
寒淼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这深更半夜的,他要打电话给谁。
“寒淼,你知道吗?你曾经睡过的那些男人里面,也有我熟识的。听说我要娶你,都嘲笑我,有的还故意把你们的床照发给我看。”
谢辰飞继续强化她的负罪感,调出照片,举起她看。
其实那些照片是“林冬”从寒淼手机上转发过来的。
寒淼看到自己赤身祼体搔首弄姿,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的照片,顿时满脸羞愤、窘迫难当。
“你说,就这样,我还赔着笑脸悉心守护你,你还想要我怎样?”
谢辰飞使出最后一招,诛心。
寒淼理亏,无地自容,对自己曾经的放纵后悔莫及。
“我是个极其自尊自重的男人,可是我要娶的你,被那么多男人睡过,我都成了笑话了。可是只要你开心,我受再大的委屈我都不在乎!”
谢辰飞再次吻了吻她的手,“寒淼,我相信你是个通情达理的女人。我哪里做得不好,请你原谅我。同时也请你相信我、体谅我。我不是超人,我也有心,会疼、会烦、会沮丧。我们以后相依为命好不好?”
寒淼热泪盈眶,频频点头。
“你记住,以后如果我有太要紧的事要忙,不在病房里,你要安安静静的,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理会他们。就算爸妈来了,他们说什么你听什么,不要跟他们有太多交流,省得他们烦厌你。”
谢辰飞乘胜追击。
他必须确保寒淼不会报警。
寒淼毫不犹豫,再次点头。
谢辰飞凄然一笑,凑上去轻吻她的额头,又吻了吻她的嘴唇。
寒淼的眼睛亮了,心盲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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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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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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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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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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