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凶手怎么知道周欣莹楼下空着,怎么知道那天晚上周欣莹会回来?
他有没有强暴周欣莹,他是来偷东西见色起意,是和周欣莹情投意合,还是另有隐情蓄谋已久?
他杀李思思的手法与贺斌说的那几起案子大同小异,他是模仿杀人,还是他本来就是个变态连环杀人犯?
他到底是谁?
这些问题蜂拥而来,在夜安锦的脑海里起哄,乱糟糟理不清头绪。
偏偏李婷婷见夜安锦沉默不语,以为她心虚害怕,越发得寸进尺、不依不饶。
“你说,我们应该怎么报道这个大新闻呢?噢,对了,你转过来,我得给你拍张照片,还得拍得漂亮些,让大家看看你这个道貌岸然的教授兼法医是怎么虐待学生的。”
李婷婷的语气尖酸刻薄。
“李科长过分了!”
贺斌拦住李婷婷,“我们的刑侦人员身份对外保密,你不能拍照和胡乱报道。”
李婷婷根本不听劝,炸毛了似的跳脚,“贺队长,这就是你不对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不会想包庇她吧?
别以为我什么也不懂,你们刑侦人员在侦查过程中不得诱使他人犯罪,也不能采取可能危险公共安全或者发生重大人身危险的方法,可郑吉英是证人啊,被她逼死啦!
我妹妹李思思死得不明不白,身为死者家属,我有权利为我妹妹的死讨个公道!
这个杀人犯凭什么不让我关注案情和报道?
噢,她现在把证人都给我杀了,我还不能把她的罪行曝光,这是什么道理?”
李婷婷是李思思的姐姐?
夜安锦猛地一愣。
这两人长得不像,性格迥异,一个扭捏,一个张扬。
之前只以为名字起得巧合,都是单字重叠。
没想到她们是姐妹。
凶手以帮郑吉英的名义杀人灭口,事实上是不是忌讳李婷婷的记者身份,怕李思思向李婷婷多嘴,给他招灾惹祸?
夜安锦慢慢站了起来,发麻的双腿像两根木头。
她情绪低落,实在懒得跟李婷婷这种自以为是的女人浪费口舌,“让开!”
“哈!杀了人还这么嚣张,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
李婷婷恼羞成怒,口不择言。
“婷婷,别这样。”
唐琛过来当和事佬,“安锦,你还好吗?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但既然发生了,咱们总要面对。你告诉我,你做了什么让郑吉英这么冲动,她毕竟只是个学生,听说已经得了抑郁症……”
夜安锦冷冽的眼波扫过来。
唐琛把后面的指责憋了回去,却又不甘心,讪讪的,“这件事就算我们不报道也捂不住了,你看这……”
夜安锦烦透了这些人。
他们浮躁而虚伪。
为了争名夺利,他们恶意揣测别人,以抹黑他人为乐,罔顾事实、虚假炒作,却还要披着正义的外衣,简直讨厌到了极点。
夜安锦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可是,李婷婷一把拉住她,声色俱厉地声讨,“想跑?门儿都没有,你这个杀人犯!”
除了贺斌,其他人都目光不善地看着她。
夜安锦如芒在背,分秒难耐。
她很冷静。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越描越黑,还不如默不作声。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如果她没有录音,她会百口莫辩。
现在她有恃无恐且问心无愧,完全没必要跟这些不相干的人纠缠。
她甩开李婷婷,刚要走。
李婷婷突然当胸抓住她的衣襟,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跟你没完!”
夜安锦慢慢抬起眼眸,冷冽的目光让李婷婷头皮发紧,“你算哪根葱,我需要跟你交代什么?”
“你……你把证人给我杀了还不让我报道,难道我妹妹就白死了?”
李婷婷咬牙切齿。
“我现在要回公安局做笔录,你们可以跟来听。回头你想报道随意,你妹妹是杀害周欣莹的凶手之一,你可以添油加醋,把她写得再狠毒一点儿。”
夜安锦的话让李婷婷火冒三丈,“你胡说什么?我妹妹是受害者!她被人杀了!死者为大,你还在这里诬陷她,我跟你没完!”
“自作孽不可活,她杀人在先,被杀在后!”
夜安锦握住她的手腕,狠狠甩开。
“你说话可要负责任!我妹妹的胆子比兔子还小,连杀只鸡都不敢,她怎么敢杀人?”
李婷婷怒火中烧,发狠地叫嚣,“你等着,我明天就让你上头条,我让所有人看看你这个杀人犯的嘴脸,让你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夜安锦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转头看向唐琛,他此前殷勤备至,这会儿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生怕沾了晦气。
贺斌劝说无效,碍于身份也不能动手,何况他最怕得罪记者,一时也不敢掺和。
夜安锦攥紧了拳头,忍耐到了极限……
“说不定,就是你杀了周欣莹和我妹妹,怕郑吉英告发你,你又把郑吉英杀了。你这个变态杀人狂,你就等着吃枪子吧!”
李婷婷有心激怒夜安锦,口无遮拦,张牙舞爪。
中国有句老话,人言可畏,三人成虎。
夜安锦环顾四周,除了贺斌在着急,其他人冷漠嫌弃的目光让她心寒。
郑吉英愚不可及以身试法,被识破后跳楼自杀,已经让夜安锦的心情恶劣至极。
李婷婷又不断地刺激和挑衅她。
就感觉一股闷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她快要爆炸了。
她真想把李婷婷暴打一顿,泄泄火再说。
她全身紧绷,把拳头握得跟铁锤一样,瞪着李婷婷两眼冒火,“我警告你,别血口喷人!”
“哈,我好怕呀。我就喷你怎么着?你有种打我呀!”
李婷婷冲着后面的两个小记者递了个眼色,再次端着一指禅挑衅夜安锦。
那两个记者立刻打开摄像机镜头盖儿,开始调试焦距……
夜安锦差点儿没忍住。
可她猛地想起付余生对她说过,她不能留有黑记录,否则结婚政审受限。
嫁给付余生,是她此生的终极梦想。
不能为了李婷婷这种人毁于一旦。
夜安锦暗暗咬牙努力自控。
她不能当众肆意发泄,大打出手。
那样的话,她就中了李婷婷的激将法,被跟来的小记者抓拍了再大肆恶炒的话,她真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就在她极力忍耐,心神俱焚时,一个籁般的声音响起。
“谁想讨打?”
付余生声随人到。
夜安锦惊喜万分,黯淡的眸光顿时闪亮,恶劣的心情如云开日出。
有他的地方,就是晴空。
付余生昂首阔步走进来,俊朗出众的脸上眸光冷硬,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意,龙精虎猛的阳刚之气威严无比。
从他进门起,屋子里的人就有种如坠冰窟的即时感,不由自主地向两边让开。
李婷婷刚要发飙,抬眼看到付余生阴沉的脸,顿时不寒而栗。
此前,付余生封杀的那个模特是她好姐妹朱曼丽。
原本高高在上、风光无限的国际名模朱曼丽,不过自恃美貌当众抱了付余生一下,结果一夜之间跌落神坛,变成了路人甲。
从万众瞩目到无人问津,中间连个过渡都没有。
因为她偷税漏税的丑闻突然曝光,变成了劣迹艺人,还补税补得倾家荡产,可谓一败涂地。
始作俑者就是这个付余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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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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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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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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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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