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周欣莹就变得不太爱说话,成天跟我们哭丧着一张脸,像我们欠她的一样。
她活该,谁让她平时不积德?”
郑吉英绕了一圈终于说到重点了,“周欣莹不爱回家了,就算陈怡彤求她办事,她也敷衍了事,推三阻四就是不愿意帮忙。
陈怡彤急得不行,就让我帮着争取名额,还保证事成之后给我保研。
我当时真的喜出望外,觉得老天终于开眼了。
周欣莹回家跟她爸妈哪个说一声,不是举手之劳吗?
如果她肯卖我这个面子,我就能梦想成真,多好?
可是,那天晚上,我和李思思赶到她的租屋,她根本不给我们好脸色。
我们还没说几句话,她就往外赶我们。
我气急说了她两句,嫌她不够意思。
你没看她当时那个样子,攥着拳头红着脸,像吃人一样吼着让我们滚。
我气坏了,没控制住推了她一把……”
夜安锦的心一紧,料定郑吉英避重就轻。
果然,郑吉英顿了顿,恶毒地冷笑,“谁知她那么弱不禁风,竟然直咧咧地摔倒在桌角上,后脑勺磕出血了……
当时我看她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以为她是装的,直到她呻吟了一声,伸手抹了抹后脑勺,满手都是血,我才知道她真的受伤了。
我看她还能动,寻思没大事儿,和李思思把她扶起来,继续做她的思想工作。
可是她根本不理我们,看我们的眼神就跟看要饭的一样,然后她突然发疯了似的朝我们砸东西,书、台灯,什么能拿到她就砸什么。
我和李思思都火了,我们把她摁倒了教训她,谁知道没打几下她就不动了……”
“没打几下?她身上的刀伤是怎么回事?”
夜安锦记得,周欣莹的致命伤在肝脏右叶,肝动脉和门静脉被切断了。
“那是她自找的!我当时气急了,看见书桌果篮里放着把水果刀,拿起来吓唬她,可她挑衅我,骂我们不要脸,让我们滚。我们在撕扯的时候,她自己不小心撞上来了!”
郑吉英说到这儿的时候,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这个女生已经撒谎成性,出于畏罪心理,一到关键时候就想推卸责任。
夜安锦攥着手机的手出了冷汗。
就凭刚才这些证词,郑吉英故意杀人罪已经无可置疑。
“我们当时都在气头儿上,本来没想杀她,可那天我们都像犯了邪一样,火气都很大。
李思思抢过刀在她脸上拉拉了好几刀,也像疯了一样。
直到周欣莹倒在地上半天没动静了,李思思还骑在她身上拿台灯座儿打她的头……”
郑吉英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后来我们意识到坏事儿了,都吓得不轻。
回过神儿来,李思思脱下沾血的外套,换上周欣莹的备用校服,戴上短发,出去买硫酸和大塑料袋,让我清理现场等她回来。
可是,李思思刚出去没一会儿……”
夜安锦就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到底是什么人从楼下旋转楼梯上来了,帮着郑吉英清理了现场,又把周欣莹的尸体转移了。
可是,郑吉英紧皱着眉头,半天不说话。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夜安锦理顺了前面的案情,痛心疾首地提醒她,“你和李思思有没有想过,周欣莹赶你们走,是怕你们留下来也会被藏在楼下的男人强暴?你们就不想想周欣莹为什么对你们的态度突然改变?”
郑吉英嗤笑了一声,“男女就那么点儿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干惯了皮肉生意的郑吉英觉得那根本不叫危险。
夜安锦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说了,说了又有什么用呢?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郑吉英像解脱了似的长舒一口气,斜眼看着夜安锦,语气变得虚浮淡然,“后来我回想了很多变,再来一次的话,还是一个结果。”
夜安锦难以置信。
她这是连悔过的心都没有……
“安教授,陈怡彤那晚的确跟我说了狠话,她说要是周欣莹不帮这个忙,就让她去死,否则我的保研名额一准泡汤,让我看着办吧。
陈怡彤不这么说,我心火不会那么邪乎……
其实,你也和陈怡彤一样很讨厌。
她太势利眼儿,你太认真。
但我真的挺羡慕你的。
其实我就想活成你这个样子,年轻貌美,独立能干,做自己喜欢的事,可以像骄傲的公主一样主宰自己的人生……
我也知道,周欣莹那天晚上很反常。
可她如果真拿我们当朋友,为什么有事不直接说?
她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再说,她被强暴了,为什么我们找来她不向我们求救,却像疯了一样赶我们走?
我倒觉得,她嫌我们来得不是时候,怪我们坏了她的好事……”
郑吉英转头看向门外,像陷入回忆般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
夜安锦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
程原这半天都没有回来,他还在门外等着,还是去找政教主任有什么事儿耽搁了没回来?
“那你告诉我,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你一定认识他,而且喜欢他,要不然,你不会极力包庇他。”
夜安锦回过头问她。
郑吉英靠着门板的身体晃了晃,活动了一下双腿,像下了极大的决心,“对。安教授,你说的都对。周欣莹是我和李思思杀的。
人比人气死人,我们老给她当绿叶都憋屈得要命,那天她跟我们犟,态度强硬地赶我们走,骂得太难听了,我们都在气头儿上,不知道自己都在干什么……
呵,可能我们经常上解剖课,看她躺在血泊里也没觉得多害怕,真觉得挺解气。
直到发现她死了,我们才害怕了……
我不会告诉你那个男人是谁,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心是纯洁的,他就是我的心上人。
我爱他,虽然我知道我没有资格爱他。
他是除了我爸妈对我最好的人,虽然他对我的好也是我跟周欣莹沾的光。
他送我的东西也是周欣莹不要的……
其实,我恨周欣莹,还因为她不懂得珍惜,总是伤害我爱的人……
他帮我杀了李思思,说只要她死了,我就安全了。
我信他,他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郑吉英说到这里,突然闪身跑进了里屋!
夜安锦猝不及防,急忙追上前,解剖室里屋的门却轰然合拢并上了锁!
“郑吉英,你要干什么?”
夜安锦大惊失色。
“安教授,杀人偿命,我还!反正我也蒙混不过去了,早晚都是挨枪子,不如让我自己死!”
隔着门板,郑吉英的声音像从坟墓里飘出来的,每个字都透着狠劲儿,“反正,我死都不会出卖他!”
“你出来!你……”
夜安锦使劲儿开门,可被郑吉英反锁了,门板纹丝不动。
里屋安静了几秒钟,紧接着,“嘣”的一声巨响,窗玻璃被击碎的声音传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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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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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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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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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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