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钢放心地回到车里,拿起手机给周秘书打电话。
那个号码,是他和周秘书联系的单线电话。
赵钢换上谄媚的笑脸,好像对方能看到他一样。
虽然他们的级别不相上下,但周秘书是“大内总管”身边的红人。
平时,他对周秘书表现得极为尊敬,哪怕心里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儿。
电话接通了。
“周总您好,是我。东西到了,我给您送到哪儿比较合适?”
赵钢陪着笑脸问。
“送到老地方,西山月牙寺,现在。”
周秘书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赵钢悬浮多日的心总算放下了。
之前,他用游戏账号给周秘书发信息,他老是不回,害得他胡思乱想。
刚才周秘书接了电话,他(赵钢)没有后顾之忧了。
赵钢发动引擎,趋车直奔西山月牙寺。
那地方离海滨公园不远,就在海滨公园南面望海山庄的西首。
之前,他给周秘书送东西,都在那儿。
用周秘书的话说,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万无一失。
可是,不知为什么,越是靠近目的地,他的心就越慌。
这种情况就像他之前休完年假,坐在办公室里等周路凯叫他的时候一样,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赵钢,你别老是自己吓唬自己了。就凭周路凯那个蠢货,他能察觉到什么?你在他办公室里安装了摄影头,他都不知道……再说之前什么事儿也没发生,他不是还推荐你干常务副局长吗?”
赵钢自言自语。
这样的安慰效果极好。
他加快车速,穿山过岗。
暮色四合,落日熔金,山林一片寂静。
半个小时后,他沿着松间柏油路到达月牙寺前的停车场。
他下了车,警觉地四下观察。
周秘书的私家车就停在旁边不远。
他彻底放了心,拿着那个小盒子拾阶而上。
可是,他走着走着,就差两个台阶就到了寺前平台,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心里的不安加倍放大,压得他举步维艰。
他突然想起,之前,周秘书跟他约见的时候,从来惜字如金,只说:“月牙,现在。”
他(周秘书)不会说“还是老地方,西山月牙寺。”这么具体。
不管怎样,他们害怕手机被监听,说得越具体,危险越大!
意识不对,赵钢转身急步往台阶下跑。
他想返回车里开车逃跑。
他告诉自己,小心驶得万年船。
哪怕他多此一举,也一定要确保安全。
可是,他刚跑下两个台阶,一抬头,就看到贺斌领着乔新他们气势汹汹地包抄上来。
赵钢大惊失色,转头一看,另一边,全副武装的武警已经到位,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求生的本能让赵钢来不及思索,转身兔子一样蹿进了寺院中。
他没有进寺门,而是熟门熟路蹿到寺院后门,麻利地掏出备用钥匙,打开门冲了出去……
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钢踉踉跄跄地往前跑,心中充满了悔恨和绝望。
他知道,寺院周围的松林园外,建在高达两米半的围墙,他想徒手翻越,根本不可能。
贺斌他们就算不追,只要守住前门入口,他就跑不了……
落日余晖把松林照得影影幢幢,荒芜的野草上还有尚未融化的积雪,惊飞的山鸟凄怆的叫声,像极了他乐极生悲的呐喊。
赵钢跑不动了。
或者,他知道跑不了了。
他停在了一棵歪脖子树旁。
这棵树似乎是他命运的象征,弯曲、挣扎,却终究无法摆脱命运的束缚。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那片曾经深邃蔚蓝的天空,如今在他暮色沉沉,显得苍白无力。
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尽的悲哀。
就在刚才来路上,他还以为自己即将顺风顺水地抵达人生巅峰。
想不到,这么快,他就乐极生悲……
“赵钢!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身后,他再熟悉不过的示警声此起彼伏,每一声都像重锤一样轰击着他脆弱的神经。
他扶着树干喘息,脑袋里像被投了千百枚原子弹狂轰滥炸。
他想不明白,他是怎么暴露的,是什么时间暴露的。
他一直很小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谢辰飞或者周秘书把他卖了?
赵钢心惊肉跳。
他猛然意识到,谢辰飞可能死了,周秘书早就被捕了!
否则他们早就在游戏账号上回复他了。
他在海滨公园和周秘书通话,周秘书一定是在周路凯的监控下接听的!
周秘书说的那么全乎,其实是在向他预警……
赵钢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都怪他当时得意忘形,没有察觉……
可是,就算他察觉了,他又能跑到哪儿?
他也算是老刑侦了,他比谁都清楚,但凡被锁定,想跑门儿都没有。
“赵钢!不许动!”
贺斌他们已经追上来了……
赵钢的心跳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只要命的玩艺儿,恼恨地摔在地上踩了一脚。
然后,他掏出手枪,掐在了自己的下巴上。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辉煌的人生会走到日落西山的境地!
可惜,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赵钢!放下武器!”
贺斌第一个冲了上来。
“呯!”
一声枪响,沉闷而短暂。
赵钢最后看到的天空是血红色的……
*
赵钢整个头颅瞬间四分五裂!
他的身体直僵僵地仰倒在地上,鲜血从伤口疯狂地喷涌而出……
谢辰飞猛地睁开眼睛,被噩梦吓得一身冷汗。
刺目的灯光下,眼前白茫茫一片。
他正躺在一间极为奢华的病房里,耳边传来阵阵低沉的机械声。
他的伤口已被仔细包扎,激素替代治疗让他时常处于昏昏欲睡的状态。
“你醒了。”一个温柔的女声打破了寂静。
一个身穿白色大褂的女子轻轻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专业的微笑。
“这里是哪里?”谢辰飞有气无力地问道。
“一个可以让你重新开始的地方。”女子轻描淡写地回答,“你已经接受过初步的治疗,接下来你需要进行一项重要的手术。”
谢辰飞一愣,“手术?什么手术?”
女医生笑而不答。
谢辰飞烦躁地咒骂了一声,没有追问。
反正他已经做了好几次手术了,似乎都没什么卵用。
夜安锦下手太狠了。
还有付余生和另一个男的轮流踩他……
要不是他命大,早他妈玩完了。
谢辰飞恨得发疯,握着拳头狠狠锤打床铺。
他突然想起,寒淼生前经常这样做,把床铺打得乱颤。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麻烦你把我的手机拿过来。”
女医生点点头,从床头柜抽屉里找出手机递给他。
谢辰飞登录手机银行,可是,他惊愕地看到,他国内银行账户余额被清零了!
他慌了,手忙脚乱地打开境外账户,可悲催的,账户被冻结了!
“别看了,你已经被全国通缉了。”
女医生走到病床房,用毛巾给谢辰飞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你现在什么都别管了,你需要保持情绪稳定,这样才有助于康复。”
谢辰飞沮丧地摸了把脸,再想到梦里的场景,不由心慌气短。
“周秘书落网,赵钢自杀了。你的蟒星复兴计划破产了。”
女医生清冷的声音宣告他噩梦成真。
夜安锦!
付余生!
你们给我等着!
他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沉沉,他的整个世界似乎已经陷入黑暗。
但是,他谢辰飞不会甘心就这样失败,即使要死,他也要跟他们同归于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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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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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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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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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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