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我就感觉,一阵不知来向的风起来了。
子婳转身,径直朝着秦会那边走去。
我立马跟了过去,拦住她,道。
“子婳,等一下。”
子婳停下脚步,我低声跟她解释了一下,秦会这个人的确是死有余辜,但是,他手上还有我师爷爷的线索,他现在还不能死。
听到这样的解释,胡子婳停了下来。
四周骤然而起的风,也跟着停了下来。
我走到秦会面前,问他。
“命符,你会画吗?”
秦会之前被揍得成了猪脸,我问他这个的时候,他当即愣了一下,疑惑道。
“命符,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目光一冷,盯着他,道。
“回答我的问题。”
秦会露出几分慌乱,连忙点头。
“会,我会画。”
我再问他。
“你想活命吗?”
他继续点头,不敢有任何的怠慢。
“想,当然想!”
我则继续说。
“好,那我给你个机会,把你的命符画出来,血祭,再交给我。”
秦会肯定没想到,我说的活路是这样的,不过,刚才林鬼算就差点儿杀了他,胡子婳刚才走来,秦会也感受到了恐怖的杀意,我说出这样的活路总比没有活路强,秦会也不敢怠慢。
“好,我画,我画!”
听到秦会确定,我转身再次进了陈半两的店里,陈半两刚刚缓了一口气,看到我进去,顿时,瞪大了双眼,两条腿一软,就要给我下跪。
我提醒他。
“不用跪了,准备一张黄表纸和朱砂笔墨。”
我这么说,那陈半两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立马自己动手去准备了这些东西,双手给我奉上。
至于外边发生的事情,陈半两不敢多看,还提醒店里的那些伙计,不要多言。
我过去把秦会从树上放了下来。
秦会把黄表纸摁在旁边的石凳上,开始认真地画命符,符成之后,血祭,我依旧是捏了一下那张命符,秦会整张脸猛地一拧,一头栽在地上,抽搐得厉害。
看来,这命符没错,是有作用的。
我收起命符,再对秦会吩咐。
“秦会,我拿着你的命符,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秦会点头,表示他很清楚,一定会听我的话。
我就跟他继续吩咐道。
“你现在之所以还活着,只是被我拿了命符,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只有你,知道我师爷爷的下落,我不管你当年把我师爷爷给坑到了哪个桥墩里,我不管你怎么做,总之,你要把我师爷爷的遗骨,完完整整地给我送到柳树村。我只给你十天的时间,如果十天你做不到,我就捏碎这张命符。”
“听清楚了吗?”
话到最后,我再问秦会,秦会点头如同捣蒜。
“好了,你可以走了。”
离开了鬼市之后。
我们第一时间找了个地方,林鬼算摆了一个移形换命的阵法,将我的命格给重新换了回来。而我身上小黑的命格,则转移到了一盏命灯上。
也不知道现在小黑情况怎么样了?
小黑应该是魂魄状态,他只是一直附着在我身上,我拿着他的命灯,等了一阵子,却也不见它现身。
关于小黑的事情,我不想让林鬼算知道,就说这个命格,是我借来的,现在用完了,这条命格我找机会得还回去。
林鬼算问我,从哪儿借的?
我胡乱编了一个人,就说,是从了无尘那里借的。
既然我现在的命格已经回来了,我就能够帮谢佳彤缝尸化煞了,只不过这种事情需要谢佳彤的家人出钱来请我办事,才符合因果。
林鬼算就把黄鸿再次找来,出了钱。
但除了这个问题之外,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我捡骨的家伙事都在车上,可我们那辆破面包车又不见了,也不知道白刚人在哪儿。
我给他打了个电话。
没想到,这次,他的电话却打通了,他问我人在哪儿,我给他发了个地址。
等见到了他,我发现,他刚好开车我们那辆面包车。
我问他,他才说,其实,那天他到桃花庄园被人跟踪了,然后,就被几位警察给抓了,我给他打电话之前,他一直都在局子里边待着。
当然。
与白刚一同过来的,还有十几个警察,我们被包围了,林鬼算找到黄鸿让他作证,说当时报警的事情是假的,他是污蔑我和白刚的,这样事情的误会才算是解开了。
不过那黄鸿倒是被抓了。
总之,这件事情还走了一些官方的程序,比如我徒手断掉手铐的事情超乎常理,很难解释清楚,我们一直到下午的时候,才又回到了谢佳彤陈放尸体的地方。
林鬼算先是摆阵,把谢佳彤的命格还给了她。
这一步,非常的顺利。
而我捡骨的家伙事都在车上,从我的木箱子里,取出白仙刺,谢佳彤没什么长头发的亲人,我也只好用谢佳彤自己的头发,来穿针引线,给她缝尸。
谢佳彤的死因,是手腕上的一条伤口。
伤口不算很大,大约有四五厘米长,但手腕部位这样的伤口,已经足够致命。
相对于以前我遇到的其它尸体,谢佳彤尸体上的伤口缝合难度,要小得多。
一切准备就绪。
我和谢佳彤单独在一个房间里,缝尸这种事,不能受到别人在场的打扰,一般情况下都会很顺利,可是,当我准备下针的时候,谢佳彤的胳膊却动了一下。
这一下,我的针没有对准,险些缝在别处。
我经历过的事情不少,所以,根本不怕这样的事情,就算是诈尸我也有办法应付。
我停下手中的白仙刺,询问谢佳彤。
“谢佳彤,你怎么了?难道,不想我为你缝尸吗?”
其实,此刻我也想到了一个之前就考虑过的问题,谢佳彤为什么要自杀?她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过上好日子的话,这对于她来说,是好事。
无论她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我当时都还一直跟谢佳彤联系着,她可以请我帮忙的。
就算黄鸿不是个好人,她也可以在我的帮助之下离开黄家的。
她怎么会直接自杀了呢?
我停下了手中的缝尸针。
我知道,如果这个问题搞不清楚,或者无法解决,我肯定无法给谢佳彤完成缝尸。
我刚才问那一句,谢佳彤也没有回答。
因此,我从房间里出去,让林鬼算帮我找了香烛草木灰和一个碗。
我这么做,自然是准备奉香问鬼。
直接问问不了,那我肯定只能这样问了,林鬼算很快就把东西给拿来了,我按照奉鬼香的程序给谢佳彤烧了香,然后,将那第四根鬼香,拿在手里。
在那香烟袅袅之中,我问谢佳彤。
“谢佳彤,你不肯让我为你缝尸,是因为什么事儿呢?”
“如果你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都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解决!”
谢佳彤的魂魄应该还在她的体内,否则,之前林鬼算给她还命格的时候,也不会那么顺利。
可是我问了一下,谢佳彤的身上,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我则继续说。
“谢佳彤,我是胡十三啊!”
“你不是说过,咱们是朋友吗?我现在奉香,想要跟你说几句话,你难道都不给我机会吗?要是这样的话,咱们这还算什么朋友呢?”
我是故意这么说的。
因为,我觉得,谢佳彤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否则,就算她去世了,见到我这个朋友,她也应该认识,不会如此躲着我,不说话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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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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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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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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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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