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她手里边的竹竿,叮咚一声,敲在柳河爬的水面上,顿时,便有一圈圈的涟漪晕散开来……
原本还漂浮在水面上在观望的那些女水鬼,个个都发出了惨叫声,一个个毫不犹豫,迅速地钻入了水下,待涟漪散去,河面上月光的倒影,也重新归于平整。
胡子婳并未说一句话,而是转身走回到我这边,站在了我身旁。
即便她已经远离河边,那些水鬼也不敢再造次。
水面上平静至极,仿若天幕印在这大地之上,有圆月,有繁星。
水鬼居然那么怕胡子婳。
加上之前,她一人震慑金生彬和金玉楼凶鬼厉鬼的经历,我又一次忍不住在想,她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呢?
难道,她也是拥有五枚古铜钱之一的女子?
不过,我并未在她身上看到过古铜钱。
大约四五分钟之后。
便是那恍然之间,不远处,河边的一棵弯腰老柳树下,竟出现了一道红色的身影,她依旧穿着那件喜袍,我仔细一看,那不正是林青荷吗?
可是,不等我先开口,胡子婳却先朝着林青荷那边走去。
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立即喊道。
“胡子婳,慢着!”
然而,胡子婳并未停下脚步,一边朝着林青荷那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道了几个字。
“红眼厉鬼。”
林青荷身影一动,本来好像是要朝着我这边走来,但是,胡子婳的那根竹竿,忽然敲在前边的地面上,顿时,一股风起,地上柳叶纷飞,林青荷更是一个趔趄,便不得不停了下来。
林青荷漆黑色的双目,微微一动,顿时,阴风肆虐,柳条胡乱飞舞!
胡子婳将竹竿敲在地面上,落地之时,那原本已扬起地上干枯柳叶的阴风,便停了下来。
如此,使得那林青荷的脸上晕散出几分怒意。
顿时,她的双目,就红了!
可胡子婳也不甘示弱,她再次抬起了竹竿。
两个女子见面,这莫名其妙的,气氛竟一下子就变得剑拔弩张起来,这样下去,恐怕都要打起来了。
我立即起身,走到她们两个中间,开口阻拦道。
“子婳!”
“青荷!”
“你们俩,都快停下,误会了,都是自己人!”
林青荷和胡子婳都看着我。
我立即回头,跟胡子婳解释说。
“子婳,你速速收起那根竹竿。青荷她,虽然是红眼厉鬼,但她就是我要找的阴人,也是我朋友,是自己人,我过来,就是为了请青荷帮忙,把那些纸衣带给我妈的!”
这时,胡子婳似乎才意识到,她搞错了。
她的脸上露出几分慌乱,立即低头跟我道歉。
“抱歉。”
我摆了摆手,表示没事。
胡子婳自然那也立即收起了竹竿,拱手低头,行礼道。
“对不起。”
林青荷似乎还是非常的生气,不过,胡子婳都向她道歉了,我也喊了林青荷一声,林青荷那变成血红色的双目,很快就又恢复了原来的漆黑色。
她走了过来,又看向胡子婳,问。
“她是谁?”
我便解释说。
“她叫胡子婳,是我师父的女儿。”
听到这个答案,林青荷显然也有那么一些意外,她下意识地又问我。
“胡国华,还有女儿吗?”
我肯定地点头。
但这事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真相我也搞不清楚。
那些准备带给我妈的纸衣,我已经全都烧掉了,都留在青灰圈之内,林青荷走进去,将那些纸衣整理了一下,走之前她还把我拉到了一边,低声说。
“十三,她跟你师父,可一点儿都不像。”
确实,我师父那人五大三粗的,就是个糙汉,胡子婳看起来,温润如玉,性格也非常的温婉。
一切都与我师父,有很大的反差。
也就早上劈柴的时候,有我师父那么几分神韵。
跟我交代了一句,林青荷便带着那些纸衣,朝着柳河爬的水面上走去,只是眨眼间,她就到了水面远处的一口红棺材上,坐在棺材上,她远远地看着我,冲我摆了摆手。
我也冲她摆了摆手。
又是恍然间,她便不见了踪影。
其实,再次见到林青荷的时候,我倒是有那么一些疑惑。
郭见麟所说的那五位女子,命格身份都非同一般。
比如,沈初雪是阴间的某位大人物,毕竟,她身上穿的可是一件墨金色的龙袍,那衣服,可不是在阴间可不是谁都有资格穿的。
而宋熙蕾被五仙送到了青龙山上,她应该是一位山神,甚至可能是位非同一般的山神。
她们两个的特殊,都可以直接看出个大概,可林青荷的特殊,我到现在都没有看出来。
有关她的命格身份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呢?
其它的所有阴人,若是入了柳河爬,就再没有回来的可能,就算我妈那种非常强大的,依旧只能被困在柳河爬之下,也就之前那十五月圆之夜,才能出来一次。
但林青荷却一直都能够,来去自如,甚至,我们去河心岛那次,她还进入了白河的水域。
这就说明,柳河爬困不住她。
在水里边,她应该是也非同一般的存在,难不成,她的命格,跟河伯有关?
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着。
随后,我便跟胡子婳,一同回到了家里。
师父那屋,门关上了,灯也关了,看起来应该是早早的就睡了,我和胡子婳二人进了我那屋,关上了门。胡子婳毕竟是女子,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能让她打地铺呢?
所以,我就直接拿来席子,扑在地上,又拿了铺盖,对她说。
“子婳,你还是睡床上吧,我打地铺,就行了。”
胡子婳却说。
“我睡地上。”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甚至,她还直接走过来,在我铺好的地铺上盘坐了下来。
“你,睡床上。”
她道了一句,将随身的一个小包裹,放在了地铺的枕头边上。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胡子婳也是一副不能商量的样子,我也就只好走过去,爬上了自己的床。只是平日里我睡觉,连内裤都不穿,主打一个轻松自在,可现在,胡子婳和我住一个房间,我就不能那么自在了,毕竟男女有别,我也只好穿着秋衣秋裤就钻进了被窝里。
躺下来,伸了个懒腰。
还没有关灯,我准备再问问胡子婳,关于她身份的事情。
还有,她那双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被蒙着,但还看起来完全不影响她走路似的。
我这正组织着语言,准备开口问的时候。
就发现,胡子媚站在地铺上,将她的玉禁步取了下来,放在了枕头边上,接着,又将自己身上的那件白色的类似于道袍长袍脱下来,折叠好,放在了旁边。
她里边的衣服,也是白色的,看起来一尘不染。
我本来以为,胡子婳最多把外边的衣服脱掉,就这样睡了,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放好外边的长袍,她又站起来,竟毫无犹豫的将里边的所有衣服,都给褪了下去。
除了蒙住双眼的白纱长巾,随着她的长发垂到腰间之外,此刻,她的身上,已然不着寸缕。
整个过程,她甚至没有任何一点点的害羞,就这么把她自己,给展现在了我的面前。
她这是要干啥?
我整个人都呆滞了。
原本想要问她话,这会儿也都问不出来了,这个胡子婳,真的是谜一般的女子,她难道不知道,跟我住一个房间,灯亮着,我还没睡着吗?
她这样,还让我怎么睡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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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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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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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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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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