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又回答。
“胡先生您说的应该是那件红寿衣吧?”
“其实,是我们准备得不够充分,没想到坟里还有女养尸。那殡仪馆的司机说,车上有一件寿衣,就给她换上了,那真的是一件寿衣,只是红色的,并非喜服啊!”
“殡仪馆开车那司机说,年轻的女子要火化的话,最好给换上一件红寿衣,这是他们那一行里的说法,也是规矩。”
林水堂的回答好像无懈可击。
可我师父也说。
“好,我们暂时不谈那红寿衣的事情!”
“前院的棺材,林先生您也看到了。”
“女养尸到底有没有火化,你也应该清楚,现在,我徒弟被你们林家坑得很惨,差点儿连命都没了,林先生,说说看吧,这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林水堂沉默了一阵子。
他又低声说。
“这……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我父亲坟里的养尸,我们是直接交给殡仪馆来火化的,后续的事情,他们全包,说一定没问题,那尸体应该是烧了的,至于你徒弟的事情,我们……我们林家,更是不知情啊!”
师父起身盯着林水堂,再道。
“不知情吗?”
“那你为什么,要花八十八万雇佣林鸿运?”
“别说你不认识林鸿运,那天晚上,开殡仪馆运尸车的那个司机,就是他!”
我从窗户缝隙里,看向那边坐着的林水堂。
这房间里除了我师父和牙叔之外,就只有他一个人,看来,这次来柳树村,是林水堂独自过来的。
林水堂坐在那里,还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甚至,有些局促不安。
或许是后来有钱了,条件好了,说实话,与当年相比,他的变化好像并不大。
“这……我真的不知道……也不是认识林鸿运啊!”
林水堂说话的时候,头都低了下去。
师父并未继续说什么。
他只是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个红阳布包裹着的东西。
林水堂也下意识地看向我师父手上的东西。
他似乎并不知道我师父拿的是什么,一脸的疑惑,我师父拿出那东西后,打开了层层叠叠的红阳布,露出了里边,那个阴胎琥珀。
白天光线好,琥珀里的小胎儿看起来,就更加清晰了。
看到这个,林水堂眉头一皱,似乎有些害怕的样子,但他也还是没说话。
我师父则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铁钉,当然,并不是那种普通的铁钉,而是昨天晚上师父用过的那种镇煞钉。
他单手攥着钉子,冲着阴胎琥珀上划了一下。
镇煞钉很尖,师父手上力道也很强,就是这么一下,阴胎琥珀上就划出了一道口子。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还看到,阴胎琥珀里那海马状的阴胎,还浮动了一下!
骤然间。
后堂刮起了一阵风,清冷而又诡异。
片刻之后,外边老县衙的大门口,就传来了非常急促的敲门声!
接着。
我就听到,那边有人在大喊。
“开门,快开门啊,放我进去,快放我进去啊!”
那中气不足,甚至有些嘶哑的声音,我一下子就听了出来,就是昨天晚上跳水逃走的林鸿运。因为没有得手把我害死,他果然还是没有逃走,而且,他还潜藏在老县衙附近,伺机而动。
也怪不得,我师父昨天晚上说,林鸿运跑不了。
原来,师父他有这方法。
阴胎琥珀就是林鸿运的弱点,只要使用这种方法,林鸿运不得不现身。
师父看向牙叔,吩咐。
“老牙,去开个门,让林鸿运进来!”
师父这时候把林鸿运给叫过来,自然是为了跟林水堂对质,这件事情,解铃还须系铃人,林青荷的煞想要化掉,必须得林水堂全力配合才行。
如果他不承认,那这件事就不好办。
我和白刚悄悄移动步子,藏在旁边的过道里。
刚藏好,就看到牙叔匆匆忙忙朝着前院跑去,又过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牙叔他揪着一个人的衣服,把他从前院给揪到了后院。
林鸿运的那张脸,白天看起来倒是还算正常一些,只是总体上还是那种发黑的蜡黄色。
白天看,有点儿像营养不良的感觉。
他的嘴角,还挂着鲜血。
我估摸着,肯定是师父刚才的那一手,让阴胎琥珀里的东西,反噬了林鸿运,他是受不住那东西的反噬,才不顾一切要冲进这宅子里,求我师父饶命。
果然。
一到后堂屋里,看到我师父,那林鸿运就给我师父跪下了。
“胡先生,饶命……饶命啊……”
牙叔上去一脚,就把林鸿运给踹翻在地。
胡叔死死地盯着林鸿运说。
“你昨天晚上要害十三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饶我徒弟一命?”
“现在,想要我饶你一命,你觉得可能吗?”
师父说着,迅速动手,在那阴胎琥珀上又划了一下。
本来跪在地上的林鸿运,一手捂住胸口,一手则掐住了他自己的脖子,整个一张脸都从蜡黄色变成了青色,双目只翻白眼。
在地上一阵折腾,他剧烈地咳嗽了一声,喷得他自己满手鲜血,他才趴在地上,喘着粗气,不动了。
这一幕,看得林水堂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林鸿运在地上抽搐着。
林水堂从座位上起来,往后退去,他看起来很害怕这一幕。
师父的这一招,杀鸡儆猴。
不但是为了惩罚林鸿运昨天晚上的行为,而且,也是为了给林水堂看一看,林水堂敢图谋他胡国华的徒弟,到底是怎样一种下场!
阴胎琥珀的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那种感觉,比看起来更加的恐怖。
“老牙,给他口水喝。”
师父吩咐了一句。
牙叔过去倒了一杯水,给那地上的林鸿运,递了过去。
林鸿运连续经历两次反噬,整个人的状态变得十分萎靡,他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手发着抖,从牙叔的手里接过了茶杯,疯了一样,一饮而尽。
阴胎琥珀反噬会造成极致的口渴。
这是正常反应。
其实并非真的是缺水,只是身体的一种应激反应。
喝了杯水后,林鸿运才稍稍的缓过来一些。
师父这会儿再看向林鸿运,指着林水堂问。
“这人,你认识吗?”
其实,林鸿运刚才一进来,立即就看到了林水堂.
此刻我师父问他,他自然毫不犹豫地回答。
“认识!”
“我当然认识他,他就是林家的那个雇主嘛,你们在葬礼上见过他的!”
“我这个人好赌,这些年,欠了不少赌债。”
“是他,承诺我八十八万,让我把养尸棺带我你们村,再从你徒弟的手上,骗一万块钱彩礼,做成这桩应煞的婚事。他说,这样就能把你徒弟弄死,只要你徒弟死了,我就能得到八十八万,我要是得到这八十八万,就能堵住我那赌债的大窟窿啊!”
林鸿运一点儿都不敢怠慢地说着,一边说,一边眼巴巴地看着我师父,希望师父能饶过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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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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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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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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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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