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老夫人疑惑不解,好端端的小舒要求停车做什么?
顾望舒喊停车只是下意识行为,可等马车真的停下,她又有些犹豫。
她昨天晚上确实答应了孟滢要给她买糖葫芦,但这一刻又分外纠结。
顾望舒的这种心情像极了闺蜜之间闹矛盾,既想和好又拉不下脸和对方说话,甚至比这种感觉更加折磨人,只因顾望舒前世死得太惨,看着亲人惨死的感觉太痛苦。
“小舒,你到底怎么了?”老夫人最是见不得顾望舒一脸愁苦的模样,这会让她觉得自己的乖孙女受了天大的委屈。
“若有难处尽管跟祖母说,不管遇到什么麻烦,祖母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她的孙女就该是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何故要这般忧心忡忡。
老夫人不知道的是顾望舒再也做不到无忧无虑了。
所有的开心快乐都随着前世成为了过去式,这辈子注定要为了顾家为了赫连江山而战。
顾望舒忽然问道:
“祖母,您觉得我该原谅孟滢吗?”
顾老夫人没想到顾望舒纠结的是这个问题。
因宫宴那件事,小舒和滢滢的感情出现了问题。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这个做祖母的不希望这两个孩子心生嫌隙,一直都希望她们和好。
可她也知道小舒受了委屈,但滢滢已经受到了惩罚。
顾老夫人叹了口气。
“如果不原谅滢滢能让你觉得好受一点的话,你可以选择不原谅,祖母会永远站在你身边,无条件支持你的选择。”
顾望舒双手用力攥着折扇。
原谅?不原谅?
给她买?不给她买?
“糖葫芦,冰糖葫芦——”
叫卖声越来越远,眼看着就要埋没在嘈杂的人群中。
她的脑海不由得浮现孟滢哭喊着撞死在石柱上的画面。
画面一转,只有十岁的孟滢分给她五颗糖葫芦,小心翼翼地询问:
“妹妹,我能和你成为一家人吗?”
顾望舒垂眸,掩住眸子里浮现的水汽。
“秋池,去买吧。”淡淡的声音,没什么波澜。
秋池也想到了昨天晚上小姐答应表小姐的事情,她立刻掀开车帘,在即将跳下马车的时候顿了一下。
“小姐,买几串?”
“买......”即将出口的一串被她生生吞咽了下去。
“两串。”
秋池去得快,回来得也快,看起来极为开心。
“小姐我运气真好,我手里的是最后两串,卖糖葫芦的老伯可能看我脸被打肿了可怜我,只收了我一串糖葫芦的钱。”
她欢快的语调驱散了车厢内沉闷的气氛。
顾望舒浅笑道:
“今天委屈你了,其中一串当做你的奖励。”
秋池满脸幸福:“谢谢小姐,我就知道跟着小姐有糖吃。”
一句话,又把大家逗笑了。
马车徐徐前行,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马车停在了将军府门口。
蓝月先下的马车,第二个下来的是顾望舒,蓝月赶忙伸手去扶。
秋池见自家小姐下了车,刚要跟上去,却被老夫人叫住。
老夫人压低了声音交代了秋池几句,秋池的眼睛亮晶晶的,不断点头。
“老夫人放心吧,奴婢一定办妥。”
很快老夫人和秋池也下了马车,一行四人向内宅走去。
古代以东为尊,长辈的院落都坐落在东边,而晚辈的院落则是在西边。
走到岔路口,顾老夫人暗暗冲秋池使了个眼色,秋池回以会意了的眼神。
顾望舒走在前面,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个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一直走到孟滢的静雅苑,顾望舒才停下。
院门紧闭,她举起手想要敲门,然而手僵在空中一直没有敲下去。
秋池站在顾望舒身后,扭头去看站在岔路口的老夫人,只见老夫人冲她抬了抬下巴,似是在催促秋池赶紧动手。
秋池抿唇,鼓足了勇气跨步上前,毫不犹豫敲击在院门上。
“咚咚咚”的响声在寂静的内宅传出去老远。
顾望舒的心漏了半拍,她还没有做好面对孟滢的心理准备,也还未想好对孟滢要说些什么。
顾望舒只想逃避,但秋池手疾眼快地将一串糖葫芦塞到她手里,完事后立刻转身跑到顾老夫人身边。
顾老夫人、蓝月和秋池三人躲到墙角,一脸喜笑颜开地冲顾望舒鼓劲儿。
顾望舒瞬间便明白,一定是祖母交代秋池这么做的,不然秋池可不敢随便替她做决定。
她刚要唤秋池,话还不等出口,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紫苏看到站在院门外的顾望舒,脸上顿时溢出喜色,等视线落在顾望舒手中那串糖葫芦上,喜悦之情已无法用言语表达,只想将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自家小姐。
她心里这样想,也是这样做的。
都没给顾望舒反应时间,紫苏便扯着脖子喊:
“小姐您快出来呀,望舒小姐真的把糖葫芦买来了,望舒小姐没有忘记答应小姐的事情。”
紫苏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家小姐这一天都在期盼着望舒小姐早点回来,还忐忑不安地问她:“紫苏,你说小舒不会忘记的吧?她若真的把糖葫芦给我买来,是不是就证明她不生我的气了?”
她只是个丫鬟,又怎么能揣测出望舒小姐是怎么想的。
但为了安慰自家小姐,她只能再三保证望舒小姐不会忘,望舒小姐其实是在乎小姐的......
如今终于把顾望舒盼来了,紫苏怎能不兴奋。
或许是太激动,紫苏连尊卑都忘了,一把搂住顾望舒手臂,生怕她跑了的架势。
顾望舒抽手,却发现紫苏搂得死紧。
“紫苏你先放开我,我答应她的事情做到了,这糖葫芦你拿给她吧,我有些累,就先回去歇息了。”
紫苏一听顾望舒要走,更不放手了。
她拿给小姐,和望舒小姐拿给小姐怎么能一样。
为了不让顾望舒有机会逃走,紫苏硬是把顾望舒从院门外拉到了门内。
也正是在这一刻,孟滢房门打开,看到的就是顾望舒手拿糖葫芦迈步进了她的院子,至于顾望舒身边的紫苏,她自动忽略了。
孟滢脸上的喜悦给她惨白的脸色增添了几分光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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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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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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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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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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